豆腐飘来年味香

本文转自：萍乡日报

·漆艳林·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豆腐可谓新年里的招牌菜，飘来浓浓年味香。迎新年的习俗里，家家户户都会忙着推磨做豆腐，我家也不例外。

现在日子好了，我有时候会嫌做豆腐繁琐，就对奶奶说：“街上臭豆腐、乳豆腐、新鲜豆腐、豆腐干应有尽有，能买到，何必费功夫做豆腐？”奶奶笑眯眯地说：“不行，自己做豆腐过年才心诚，新年里的福气就会像滔滔江水一般滚滚而来。”

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奶奶提着水桶跟瓜瓢，慢条斯理走到院子一隅的石磨旁。阳光投射，树影婆娑，石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旁边的石榴树慵懒地打着盹，风一吹，便打着哈欠伸懒腰一般，晃动着身姿，像是为迎接春节提前热身准备开场节目。奶奶拿着刷子仔细刷着石磨，生怕哪里没刷干净，留下灰尘。水裹挟着每一条纹路里的灰尘一涌而下，仿佛把沉淀在石磨上的岁月一并清理干净了。

我把一盆泡过水的黄豆放在了石磨上，胀鼓鼓的黄豆像可爱的胖娃娃，躺在盆里东倒西歪。这时，奶奶撸起袖子准备推磨。我赶紧上前说：“这活怎么能让八十岁的老太太来呢，我来、我来。”奶奶朝我抿嘴笑。

我舀起一勺混合着少量水的黄豆倒进石磨孔里，接着便开始推磨。我推着石磨走了一圈又一圈，感觉把岁月都拿来细细磨了一遍，顿感光滑又细腻。推了几圈后，如“漉珠磨雪湿霏霏，炼作琼浆起素衣”一般，奶白色的琼浆沿着石磨沟流到桶里。都说慢工出细活，推磨可急不得，不然精华出不来。

推磨的时候，我便听奶奶讲她小时候过年的故事。奶奶说：“那时候听说要做豆腐，小孩争着抢着来推磨。”奶奶的话语间，流露出儿时过年的幸福，脸上洋溢着笑容。时光如梭，光阴似箭。我感叹八十年的光阴流逝好像在一瞬间，故事里的小孩如今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还和我谈笑风生。

终于，一桶黄豆浆好了，奶奶拿来白色的纱布和一个木头做的十字架，将纱布的四个角分别系在十字架上然后将十字架中间的绳子系在房梁上，再用瓜瓢将桶里的琼浆舀起倒入纱布内。奶奶就像哄着一个顽皮小孩般循着方向，慢慢晃着十字架。纯白的黄豆浆从纱布底浸出来流入盆里，纱布内只剩一坨圆滚滚的黄豆渣，看起来虎头虎脑。如此反复，直到将黄豆渣过滤干净了，再放置一边。

黄豆浆就是做豆腐的原料，有了它，做豆腐繁琐的工序才真正开始。我把大铁锅洗干净，把盆里俏皮的黄豆浆一股脑儿倒入铁锅中。我开始烧火，以文火熬制豆浆。奶奶站在灶台边，拿着锅铲顺时针搅拌着豆浆，豆浆一浪接一浪，前浪被拍在了铁锅上。搅拌啊，直到豆浆上漂浮着白色泡沫，奶奶便拿着勺子把泡沫都舀走，只剩精华。

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奶奶拿出一点卤水，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奶奶左手拿着锅铲继续搅拌着豆浆，右手一点点放卤水。慢慢地，豆浆内出现了点点豆花，然后豆花不断增多，豆浆的颜色趋于清水。半小时后，我将柴火熄灭，等锅内静置十分钟后，再把水与豆花分离。

此时，奶奶不慌不忙地拿出做豆腐的木头方块模具，将白色的纱布放在模具里摊开，一勺勺从锅里舀起豆花倒入模具中。装满后，将表面的豆花铺平整，再盖上纱布，用重物压三十分钟。等从模具出来，豆花变了模样换了装，一块块可爱喜人，弹力十足的豆腐就做好了。

奶奶急着要展示自己的厨艺。奶奶边炒豆腐边说，豆腐谐音“都福”“都富”，蕴含着福气安康、生活富裕的寓意。锅里剩下的豆花，被奶奶做成了豆腐脑，把调好的调料倒入豆腐脑。豆腐脑爽滑劲道，麻辣鲜香。

我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要亲自做豆腐了，原来做豆腐是为了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福一家人和和美美，来年生活节节高，家人平安喜乐。

奶奶忙活一阵，一桌豆腐宴齐了。奶奶笑着说：“聚财福合、豆腐丸子、书香豆腐、福气豆腐、豆腐脑上齐了，大家开动吧。”年味从这一桌豆腐宴开始，就越来越浓，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

而后豆腐会以压轴菜的身份，出现在除夕的年夜饭桌上，豆腐无论以何种菜肴形式出现，都带着满满的祝福，送到每个人的心里。

豆腐飘来年味香，亲情在年里传递，在幸福中发芽，在相聚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