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研洋人的那些人

说起徐寿，可能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从小苦读八股，却连秀才都不曾考取的一介书生，半生潦倒饱受歧视，却在洋务运动的时代浪潮中，靠研究应用科学，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在国际顶级科学期刊《自然》上，发表学术论文的中国学者。

除此之外，这位自学成才的科研大佬，在当时落后蒙眛的晚清，不仅以一己之力，凭借双手造出了中国第一艘机动军舰，翻译了化学元素周期表，连中国第一台蒸汽机、第一艘轮船、第一所教授科学的学校、第一本科普类书刊的诞生，都与其息息相关。

令人好奇的是，在崇尚科举的封建晚清，连秀才都考不中的徐寿，一直被人歧视，为何40多岁后，能成为清末科学的扛把子，开启中国近代科学史的典范呢？

（徐寿）

一、喜好手工的科举学渣。

1818年2月26日，也就是清朝嘉庆二十三年的正月二十二日，徐寿出生于江苏无锡县社岗里，那时的无锡可没有如今这么气派风光。由于交通闭塞，属于文人墨客笔下的偏僻之乡。

徐家世代务农，直到其祖父徐审发这一代，靠农忙之余做点小生意，家境才开始好转，徐寿的父亲徐文标成为家族第一位读书人，等到徐寿出生后，父亲也是早早把他送进私塾，希望他熟读四书五经，将来参加科举博取功名光耀门庭。

我们知道无锡自古以来是南方的鱼米之乡，也是远近闻名的手工业之乡，盛产能工巧匠，曾涌现出惠山泥人、无锡刺绣、留青竹刻、宜兴紫砂等炫目的手工艺国粹。所以读书之余，徐寿时常不务正业，喜欢制作手工艺品。

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科举制度下，读书人学好四书五经，通过科考当官才是正道。至于手工制作，即使技术再好，也顶多是个手艺人，有口饭吃而已，还时常遭人白眼。

但徐寿可不管这个，仍然我行我素，按说像他这样大成就的人，理应是个学霸，考个功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是一门心思钻研手工的他，在科举考试中却是个学渣。几年下来，连最低级的童试都没过，连个秀才都不是。

（右一为徐寿）

二、志同道合的搭档。

屡考未中后，徐寿干脆放弃了科考，专心研读《水经注》《鲁班全书》等古书，并学以致用。自制了指南针、象限仪、自呜钟等物件，虽然他做的东西精美绝伦功能新奇，但是却被大多数人视为奇巧淫技不堪大用。甚至有人嘲讽他傻，放弃科考花钱做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直到1852年秋天，徐寿还在无锡老家待着。除了经营小生意，闲时就帮人家修修东西。

一天，他应邀前往富贵人家修七弦琴，在谈古论今之际，其口才征服了当地一位当过官的举人华翼伦。这人盛情请他到家中担任儿子华蘅芳的伴读。

当时徐寿34岁，华蘅芳不到20，但两人共同的爱好，都是喜欢钻研洋人的那些先进物件。志同道合之下，两人很快好得像亲兄弟似的，并在以后的科学生涯中，成了最为重要的搭档。

此后华蘅芳搞到了一本由英国医生合信著的《博物新编》。两人如饥似渴地研读，不仅把水晶图章磨成了三棱镜，还偷偷跑到洋人的轮船上，验证蒸器机的原理。

（徐寿设计建造的蒸汽船“黄鹄号”）

三、引入西学建设军工。

太平天国作乱无锡后，徐寿只得带着家人离开家乡，和华蘅芳一道投奔创办军械所的曾国藩。和次子徐建寅等，仅三个月就造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台蒸汽机，四年后又建成中国第一艘蒸汽船“黄鹄号”。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现代装备完全由徐寿等人单独完成，并无洋人帮助。

他还在江南机器制造总局，督办造出了我国第一艘军舰惠吉号，把洋务运动中的官办军事工业推向高峰。连同治帝都曾亲书“天下第一巧匠”赏赐父子二人，这让他大受鼓舞。他向曾国藩建议，自造大炮和翻译西书，但遭到驳斥。这也是那个学而优则仕的时代，对于没有功名的工匠，始终无法消除的轻蔑和歧视。

（格致书院资料照）

四、译书办学推广科学。

1868年，在徐寿的努力奔走下，江南制造局最终成立了翻译馆。由他自任总管，通过聘用外国学者，来翻译西方科学著作。其中仅他亲自翻译的西书就达26部，加上其子徐建寅、三子徐华封及两个孙辈译校的西方书籍，总共达800多万字。其中近七成为科学读物，一成为军工著作，徐氏父子因此被尊为“中国近代科学之父”。

1874年，徐寿与傅兰雅联合创办格致书院，这是我国第一所以教授科学技术知识的专业学校，包括矿物、电务、测绘、工程、汽机及制造等多种专业。当时书院负债达1600多两银子，但在他的努力下很快募集了7000两银子，用于教学和偿还债务。

在创办格致书院的同时，徐寿还和傅兰雅编辑出版了我国最早的科技期刊《格致汇编》。他那篇影响西方声学界，被《自然》收录的文章，起初就发表在这本刊物上。

1884年，年届67岁的徐寿在格致书院安详辞世，纵观他的一生，不求功名利䘵，勤勤恳恳致力于科学技术的应用和普及，为中国科技的启蒙立下了不朽的功勋。难怪连李鸿章都称赞他：讲究西学，实开吾华风气之先。

（参考资料：《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