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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网2月22日讯(记者 王玉龙)潍水汤汤,自南而北,流经诸城、安丘、峡山、寒亭、昌邑等地,归于渤海。沿河两岸,青畴如绣,麦浪、栗林、炊烟、鸡犬,似乎不过是一片平常的鲁中风景。然而,这水畔的尘土,却踩过虞舜的足迹;这岸边的村庄,曾闻晏婴的车马;这城中的古台,犹见苏轼的醉墨。潍水无言,却把千百年的功业、智慧、孝行与文心,一一沉淀在泥土里,待后人以一字一词,掘出那沉甸甸的回响。
成语,是汉语的精魄。它不像长河大江般铺陈千里,而是一滴露、一掬泉,凝缩了一个民族的记忆。它不是历史本身,却比史书更贴身地活在人的口舌之间;它不是哲学专著,却在寥寥数字里藏了先人对天地、家国、人伦的全部理解。而当我们以潍坊的四方古今为经纬,重新梳理那些熟稔于口的词语,赫然发现:许多成语的根系,竟深扎在这片土地的血脉里,如老树的虬根,在地底交错延展,支撑着汉语的繁枝茂叶。

“克勤克俭”“孝感动天”
最古的当属“克勤克俭”与“孝感动天”。这两枚词语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舜。
潍坊诸城诸冯村的历山脚下,至今犹存舜耕之田的传说。那是一片并不肥沃的土地,岗峦起伏,石多土薄。传说中,那位双目失明的父亲瞽叟、刻薄的继母、傲慢的异母弟象,曾无数次将这个孝顺的儿子推向险境。他们要舜修仓,待舜登上仓顶,却抽去梯子,放火焚烧;他们要舜淘井,舜刚下到井中,便有土石滚落。然而舜没有怨,没有逃,没有以怨报怨。他在田垄间耕耘时,象来助耕,鸟来耘草。史册将这一切归于“孝感”,归于天子的祥瑞;但我们若以今人的目光重审,或许更该看见: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宽恕,一种无待于外物的仁德。舜不是因回报而孝,因成圣而让,他在苦难中依然温和,在困顿里仍能耕耘——这或许才是“圣”的真正含义。
后世帝王将相,把这当作治国的寓言;而潍水边的百姓,只把它当作祖辈的真实。于是,“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从诸冯的黄土里生长出来,成为中国人持家的准绳。千年之后,寻常巷陌里的父亲以“克勤克俭”教子,不使其骄逸;寻常人家的门楣上,不写“富贵不断头”,而写“勤俭持家久”。而“孝感动天”也从二十四孝的第一页,走进千家万户的日常伦理——那不是对神迹的向往,是对“以善报恶”这种极难之事的集体敬仰。
舜的诸冯,舜的潍水,是中国人伦秩序的源头之一。如今诸冯村头立着舜庙,庙前老槐虬枝盘曲,庙中香火不曾断绝。庙前,一位白发老妪跪拜良久。她所求的,大约不是功名富贵,不过是儿孙孝顺、家宅平安。那一刻,舜的孝,就已经不是供在史册里的标本,是活在这土地上的呼吸。

“风雨时节,五谷丰登”
相隔千年,潍水之左的营丘,走出了另一位奠基者。
姜太公垂钓渭水、辅周灭商的传奇,已然家喻户晓。那个在渭水之滨以直钩钓鱼的老者,耐心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文王的辇车。但世人多知太公的韬略,少知他的仁心。他的《六韬》——那部被后世奉为兵家经典的著作——在论及“立将”时,却将战争的韬略与农事的丰穰并列,写下了“风雨时节,五谷丰登”八个字。
后世文人用“五谷丰登”作颂圣的套语,写在元旦贺表里,刻在官仓的石碑上。可在太公看来,社稷安宁、仓廪殷实,原非帝王恩赐,而是人力与天道相合的结果。营丘地处潍水下游,沃野平畴,宜于稼穑。太公封齐之初,莱人争营丘,战事频仍。可他没有把这片土地变成战场,而是“通商工之业,便渔盐之利”,劝农桑、兴教化。那“五谷丰登”四个字,是兵法家的温柔,是齐地农桑千载不衰的注脚。

“千虑一得”“中流砥柱”
战国烽烟中,高密的矮屋下,晏婴安坐如钟。
他身材短小,其貌不扬。出使楚国时,楚王故意不开大门,请他从侧门入;楚王又命人押过一名“齐盗”,当庭羞辱他。晏婴不怒不愠,只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喻,折服敌国。他辅佐灵公、庄公、景公三朝,节俭力行,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在一片以强兵攻伐为荣的时代,他主张以礼治国、以仁服人。
这样的智者,却终身保持着一种谦卑。他向齐景公进谏,不直斥君过,而以“社稷之臣”自许;他评价自己,不说“我多智”,只说“婴闻之: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那“千虑一得”四个字,不是谦辞,而是对权力者最深沉的反省,是智者对自己的清醒认知。千百年后,当人们随口说出“千虑一得”时,未必知道那位矮小的夷维人,早在春秋的暮色里,为“智慧”这个词脱去了血统的冠冕。
更动人的是“中流砥柱”。晏子用鼋衔左骖的比喻,说的是渡河之险、砥柱之固。但他自己,何尝不是齐国的砥柱?三家分晋之前,齐国内乱不止,崔杼弑庄公,庆封专权。晏婴立于朝堂,不附权臣,不避刀斧,每临大事,必以社稷为念。他的身影矮小,却在历史湍流中屹立不倒。
高密故城今已不存,唯有晏子墓尚在。其位于胶河社区晏王庙村北,原封土高8米,碑石简朴,墓东还曾有晏王庙。站在墓前,想起司马迁那句感慨:“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太史公的倾慕,不只因为晏婴的智谋,更因他身处浊流而身不染、位极人臣而心不失。

“椿萱并茂”“礼是郑学”
汉家的烟云,笼罩着安丘与高密两座城。
安丘牟融,官至太尉,位极人臣。他一生都在帝王左右,经纶国政,却于暮年送友人南行时,写下这样温煦的诗句:“知君此去情偏切,堂上椿萱雪满头。”椿为父,萱为母,满头霜雪,是光阴的赠予,也是人子最温存的注视。
“椿萱并茂”从此成为祝祷父母安康的常语。它没有“万寿无疆”那样堂皇,也不像“长命百岁”那样直露。它是含蓄的、内敛的,是游子灯下写信时的欲说还休,是除夕宴上举杯时的喉间微哽。这四字比任何金石碑铭都更持久地活在春联与寿宴上,活在寻常百姓的牵念里。
而峡山脚下的郑玄,走的是一条更寂寞的路。
汉末天下大乱,黄巾起,董卓乱,诸侯割据。北海高密亦不免兵燹。郑玄年过七十,仍不废著述。他遍注群经,《周礼》《仪礼》《礼记》《毛诗》《论语》——在他之前,经学有今古文之争,各守门户,水火不容;在他之后,破碎的经籍被缀合为一座思想的殿堂。唐人尊其学为“礼是郑学”,这四个字背后,是一位北海大儒在乱世中为文明续命的孤勇。
他的注疏,至今仍沉在十三经的字里行间。读《诗经·豳风》,见“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郑玄的笺注是:“此皆农功毕,入室思妇之事。”他一生不仕,晚年还被袁绍强征为官,半路病发,可他注经时,心里念着的不是朝廷,是农人、织妇、寻常百姓。他的学问,如古井深水,不起波澜,却滋养千年。
今峡山区有郑公祠,祠前松柏萧萧。守祠的老人,也是郑氏的后裔子孙。问他读过郑玄的注吗,他摇头笑:“读不懂,那太深了。”停一停,又说:“可我们知道,老祖宗给天下读书人指了路。”

“丰功懿德”“一时之秀”
魏晋南北朝,天下板荡,潍水却依然输送着人物。
寿光城南,公孙氏一族累世为官。公孙度西汉中期官至侍御史,其子公孙渊承父风,史笔留其“丰功懿德”。那是一个动辄族诛的时代,能在史册上留下这四字赞语,已属不易。
平寿唐瑾,以六部尚书之才,被周文帝宇文泰推为“一时之秀”。六尚书同朝,皆一时俊杰,而唐瑾列名其中。这些词语如今已不常用,甚至有的在成语词典里也寻不着踪迹。但在彼时,它们是朝廷诏令中的褒美,是同僚宴饮时的推重。词语的命运,恰如世运,有盛有衰;可那被赞颂的人,毕竟在历史的暗夜中发过光。
还有寿光的仓颉墓。那位传说中造字的史官,长眠在这片土地上。“鬼哭粟飞”四个字,记的是苍颉造字时天雨粟、鬼夜哭的异象。刘勰在《文心雕龙》里写下这四字,感慨的是文字的力量。仓颉是神话人物,而寿光的仓圣公园、每年春日的“祭仓”大典,却是真实的。稚童诵《千字文》,老儒读祝文,有人献爵,有人奏乐。那一刻,我们纪念的,或许不是那个半人半神的史官,而是那场从无到有的创造。文字使文明不朽,而潍水边的人,还在年年岁岁地记得。

“超然物外”
直到北宋,苏轼来了。
熙宁七年,苏轼知密州。时年三十八岁,正当盛年,却因与新党政见不合,自求外放。他来密州那一年,蝗旱相仍,盗贼满野,他在《上韩丞相论灾伤书》里如实写道:“民之饥者,往往相枕藉死。”他没有粉饰太平,没有报喜不报忧。他开仓赈济,捕蝗劝农,在给友人信中自嘲:“某在此,岁亦丰稔,但公私皆乏,未免仰食于官。”
就是在这样的困顿里,他修葺城北旧台。弟弟苏辙取《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意,命名“超然”。苏轼登台四望,作《超然台记》,写下了那传世之语: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不必怪奇玮丽者也。餔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超然物外”四字,从他笔下流入士大夫的精神谱系。那不是逃离,不是在困境中闭上眼睛;那是在风雨交加时,仍能从寻常事物中寻得内心自由。密州的苦日子没有磨折他,反而逼出了他最通达的人生态度。他后来贬黄州、惠州、儋州,愈贬愈远,却愈活愈开阔,这“超然”二字,正是起点。
超然台毁于金兵铁骑,后诸城重新兴建。碑前有中年男子带幼子诵读《超然台记》。孩子念得磕磕绊绊,父亲一句一句教。阳光照在石碑上,刻字漫漶,但声音清晰。九百多年了,苏轼登台那天的风声,仿佛还在碑前徘徊。

“难得糊涂”
又五百年,郑板桥来了。
乾隆十一年,这位扬州八怪之一的老画师,出任潍县知县。那年他五十四岁,已过知天命之年。他在潍县七年,留下的政绩百姓记了三百年:修城、济困、捐资设学、开仓赈灾。他在《潍县竹枝词》里如实写潍民之苦:“绕郭良田万顷赊,大都归并富豪家。”他不讳言贫富悬殊,不粉饰太平。
他那“难得糊涂”四个字,被后人刻成匾、写成帖,挂在无数中堂与办公室。有人解作圆滑,有人视作智慧,有人以之自嘲,有人借以劝世。可板桥自己分明说过:“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
那是一个饱阅世态的老人,对世间糊涂的清醒。他不是教人浑浑噩噩,是教人不必事事精明、处处算计,适可而止。他画竹,题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他糊涂吗?不,他比谁都清醒。只是他选择了放一着、退一步,选择了把聪明藏在憨直里,把锋芒敛入竹枝间。潍县的百姓,记得的是他修城、济困、不取民一钱。
我常想,为什么这些词语,偏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
潍水不是大江,没有三峡之险、洞庭之阔;潍坊不是帝都,不曾有九重宫阙、十二楼台。这里只有黄土、麦田、村落、古城。但这里的人,耕读传家,敬天法祖。从舜的时代起,就懂得在困苦中守持仁德;从太公的时代起,就明白稼穑是社稷之本;从晏婴的时代起,就知道智慧不必以威严为衣;从郑玄的时代起,就坚信文明要在乱世中薪传;从苏轼、板桥的时代起,就学会了在困顿中寻找超然,在浊世里选择退让。
他们把治国的道理写进经籍,把孝悌的法则演为故事,把处世的智慧凝作词语。词语一旦生成,便脱离了作者,汇入汉语的长河。它们流经盛唐的宫阙,流经两宋的市井,流经明清的村塾,流经民国的报章,流到我们的唇齿之间。我们未必知道这些词语与潍水的关联,但那关联依然存在,像地下的暗河,不为人见,却时时涌出清泉。
文化从来不只是高堂讲章、博物馆橱窗。它更活在长辈训诲时的郑重,活在书家落款时的凝神,活在游子思乡时的默念,活在每一个不经意的言说里。

潍水仍在流。
春来水暖,鸥鹭来集;夏雨涨河,浊浪翻涌;秋去水落,芦花如雪;冬冰覆岸,寂然无声。河边的麦子,收了一茬又一茬;城里的巷陌,拆了旧砖又起新楼。舜庙的老槐枯了又发新枝,郑公祠的松柏越来越粗,超然台碑前的字迹又淡了几分。
可只要还有人说起“椿萱并茂”为父母贺寿,还有人写下“超然物外”以自勉,还有人记得“闻过则喜”是美德、 “难得糊涂”是智慧——那么,舜的孝、晏子的智、郑玄的学、苏轼的达、板桥的仁,就都还活着。
词语不死,潍水长流。
而我们,也是这长流中的一滴。我们说话、写字、念旧、寄望,便是在续写那部从未完稿的“潍水遗风”。千年后的后人,若也翻开尘编旧牒,读到我们此刻的词语,会不会也像我们遥望虞舜、晏婴、郑玄、东坡、板桥一样,看见这片土地上的风骨与温情?
会的。因为潍水还在流,成语还在说。
这就是潍水给汉语的遗产,也是汉语给潍水的回声。
责任编辑:赵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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