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夏，保山小粒咖啡家族的“新秀”

本文转自：保山日报

佐园咖啡庄主番啟佐

咖啡采摘范南丹摄

潞江咖啡小镇范南丹摄

保山小粒咖啡主产区——潞江坝范南丹摄

本报记者刁丽俊

●瑰夏的种子在保山的土地发芽之前，在业内还是一个神秘的名词，大家对它的想象，带着非洲高原的狂野，也带着巴拿马翡翠庄园的优雅。而从2013年开始，经过十年的探索和经验累积，它的神秘面纱已逐渐在一定范围内揭开——如今，在保山喝一杯果香和花香浓郁的瑰夏不再是难事。佐园咖啡庄园甚至成为云南省瑰夏咖啡的引种地，丛岗咖啡庄园、益嘉园咖啡庄园等引种的巴拿马瑰夏也开始投产……在保山小粒咖啡的精品之路上，瑰夏以“新秀”的身份成为咖啡家族中的一员。

佐园咖啡的瑰夏之路

2013年，云南省农科院从巴拿马引进小量的瑰夏咖啡品种，那时候，咖啡的价格正处于世界性的低迷期，没有人敢接下试种这活。可从1988年就开始种咖啡的潞江咖农番啟佐却坐不住了，番啟佐觉得，自己种铁皮卡和波旁已经20多年，深谙小粒咖啡的习性，对叶锈病的防治也有一套方法，于是他第一个接下了种植瑰夏这个硬活。

番啟佐就是潞江坝人，从爷爷辈起，家里就开始种植咖啡。那个年代，咖啡对于潞江坝的农民来说并不能算是经济作物，其更像是一种粮食作物，在番啟佐的印象中，小时候家里种出来的咖啡是用来换大米的。“1斤咖啡豆能换3斤大米，很多家庭都靠咖啡养活。而且，那个时候的农民从没想过要尝一尝自己种的咖啡，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番啟佐感叹。

番啟佐从小就在家里的咖啡地中摸爬滚打，从事咖啡行业几十年，他经历了咖啡产业的起起伏伏。但不管市场怎样变，他一直坚守着波旁和铁皮卡各60亩，在他的基地里，也一直保留着一棵1952年栽种的潞江坝咖啡老树。这是现在潞江坝剩下的唯一一棵咖啡老树，是他在2000年时从保山热经所移栽到自己的基地上的。

“将摘下来的咖啡卖给收购商，利润太低，甚至到后来一斤咖啡都换不来一斤大米，所以咖农大面积将咖啡树毁掉，又将咖啡地改种粮食。”人们砍掉咖啡树的场景深深刺痛着番啟佐的心，那是几代人的心血呀！他告诉自己，土地是农民的命根，一定要找到适合这块土地的方法，让其发挥最大价值。

于是，番啟佐选择与热经所合作种植特有品种咖啡，2000年前后，他在地里以铁皮卡（Typica）和波旁（Bourbon）的混合品系为基本材料，采用选择育种的方法进行咖啡品种选育，历经21年，7代选育而成云咖RJS1号、云咖RJS2号。2022年7月7日，这两个咖啡新种通过省内相关专家鉴定，它们杯品香气浓郁，醇厚度饱满，口感平衡，酸度柔和，在鉴定现场，因为对口感和香味极度满意，保山中咖食品有限公司以200万元买断了云咖RJS1号的种子使用权，云咖RJS2号则被番啟佐捐给了泸水市政府。整整21年，从青年步入中年，甚至连孩子都长大成人了，番啟佐才得到两个咖啡新种，其中的艰辛和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觉得值了。

番啟佐是个内向的人，低调、内敛、不善言辞，但他的眼光，藏着金子的光芒。咖啡园里的神秘，自有独到的方法水到渠成，2013年，当他听说云南省农科院引进了巴拿马瑰夏，立刻找到农科院引种到佐园，那时云南还没有任何人种瑰夏。先是1亩、2亩、10亩，后来100亩、200亩，现在到了1100亩，经过省农科院比对，定义云咖RJS1号、云咖RJS2号及瑰夏作为云南的主要精品咖啡推广。

2023年，佐园选送的瑰夏豆子参加世界级咖啡评鉴，经国际专业咖啡机构评鉴杯测，获91分的高分。这个评鉴机构就是《咖啡评论》（《Coffee Review》）。《咖啡评论》于1997年推出，创办人Kenneth Davids致力于链接消费者与生产者，帮助消费者识别优质咖啡，测评并表彰奖励生产这些咖啡的农民和烘焙商。自成立以来，《咖啡评论》已成为世界上最受尊敬、最有影响力、阅读量最大的咖啡出版物之一。

此次登上国际舞台的云南91分瑰夏对于云南豆来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番啟佐说，在此之前佐园的瑰夏连续六年在全省评比中获第一名，有四只豆子分别打到了90分，这次国际打分91分的豆子，已是“总统豆”级别，世界上最高分93分的瑰夏生豆已卖到7万元人民币1公斤。

形成合力走向世界

瑰夏是保山推行精品咖啡之路的一个新生品种，也是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品种。

瑰夏别名艺伎，是铁皮卡的衍生种，原产地非洲埃塞俄比亚附近，后被带入肯尼亚、坦桑尼亚、乌干达、哥斯达黎加，二战后一个美国的银行家把它带到巴拿马一个叫瑰夏村的庄园试种成功，回美国卖给他的资本家朋友，广受欢迎。第二代庄主是植物学家和化学家，他继承父业选育品种，搞测土配方，引进培育了很多品种，其中就有瑰夏，喝来喝去，通过香气物质测量，瑰夏是最好的，有浓郁的柑橘花香，回甘突出，再用测土配方给它做专门的肥料，当瑰夏再卖到美国时，就以精品咖啡的面目出现了。几十年以后，他传位给第三代庄主，她是网络工程学和金融学博士，用网络和比赛的形式，让她的瑰夏在全球比赛中获第一名，用SCA的标准喝，它有很多的花香味在里面，94分。

2013年，云南咖啡行业协会会长、保山纯征咖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晓波在巴拿马翡翠庄园拜访瑰夏的第三代庄主。

“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是一个享誉全球的咖啡品牌，李晓波知道这位庄主很会营销，一年只卖一天，一天只卖一早上，一早上只卖两个小时。早上7点，红标瑰夏！以这样的方式卖了以后，名声大震，从此世界上都知道了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而且一定要符合这三个词才值钱：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

李晓波与庄主交谈时，说想买一点带走，她说现在不卖。李晓波又问什么时间可以买、去哪里买？她说每年5月第二个星期四早上7点钟。最后一句不用翻译李晓波也听懂了：Chian tiam。李晓波很奇怪，从时差来说，在欧美那不是卖东西的时间。于是继续问，你卖东西应该不是这个时间段啊？庄主说，原来不是，但是现在最大的买家来自中国，所以不得不把时间调整为中国人醒着的时间。

这说明什么呢？李晓波认为这也不排除中国人的奢侈品消费心理，实现了财富自由的人总是要买最贵的；但也可以理解为中国咖啡通过70年的产业发展，已经在国际市场上赢得一席之地，中国咖啡的品质得到了认可和尊重。从文化自信的角度说，中国咖啡走向世界并不是神话。也是这次经历，坚定了李晓波带领行业内种植和生产企业走精品之路的决心。

保山从1952年开始产业化种植小粒咖啡以来，原产地埃塞俄比亚的铁皮卡和波旁就一直是主要种植品种。但到了1988年以后，因为要靠咖啡创外汇，卡蒂姆成为潞江坝种植的主要品种。看到了种植环节存在的问题，现在云南全省各个产区都在研究适合自己的品种，陆续调整卡蒂姆的种植面积，除了种铁皮卡、波旁，也尝试种植其他优质纯小粒种咖啡。尤其保山市依托云南省农业科学院热带亚热带经济作物研究所驻地的优势，先后推广了铁皮卡、波旁、萨其姆、卡杜拉、卡杜艾、瑰夏等10多个咖啡品种。

我在普洱采访的时候，普洱茶咖产业发展中心咖啡专班的王老师说，普洱目前种植的瑰夏，基本都是从保山佐园咖啡庄园引种。在业界，大家都默认一个事实，瑰夏是讲“出身”的。佐园瑰夏是云南省社科院正规渠道引进的巴拿马瑰夏，而且经过佐园十年的种植和数据监测，性能和品质都非常稳定，而去其他地方引种瑰夏，你不知道性能稳不稳定，这样的风险谁也不敢去冒。同样，在德宏热作所，云南省精品咖啡学会现任会长、研究员李锦红老师说，他们所做的选种和培育，需要对不同产地的瑰夏进行比较，比如2011年从葡萄牙移来的瑰夏没有去过中美洲巴拿马，直接从埃塞俄比亚就到了瑞丽；2014 年从临沧引来的瑰夏是从泰国引种，2017 年从潞江坝佐园咖啡庄园移来的瑰夏原产地是巴拿马。这样，世界上不同产地的瑰夏都有了实验数据，就可以评估在哪些地方种植可以获得最好的品质。

瑰夏对海拔要求很高，在保山符合条件的只有高黎贡山东坡海拔1400—1800米的土地。土地的稀缺性决定了瑰夏的稀缺性，并不是像有些人理想化的说法：这么贵就使劲种呗！对这样的话，佐园咖啡的番啟佐总是笑笑。自然规律与美好愿望的距离总是有的。

十年磨一剑培育的品种，对于佐园来说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宝物。在云南一些从佐园引种了瑰夏的庄园，生豆价就达到1200—1500元1公斤，算是极度稀缺的品种。但番啟佐并没有因为自己掌握独家资源就想着一人独大，他很慷慨地接受其他咖啡伙伴的引种。

“好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只要愿意来我庄园引种的人，我都乐意给予。”番啟佐乐呵呵地回答。

“难道你就不担心因为种植的人太多，最后影响到你的销路与价格？”

“不会，也不可能。现在的潞江坝，表面上看似各家咖啡公司都在单打独斗，但事实上我们很团结。再说了，正因为瑰夏咖啡的品质好，价格高，只有大家都种，在合适的海拔种，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长期以来潞江咖农种咖啡不赚钱的局面，我们也才能更好地形成合力走向世界。”

以精品咖啡为基础的产业新目标

云南已有130年的咖啡种植历史，产业发展经历零星种植、规模化种植、产业化发展等阶段，现已成为中国最大的咖啡产区。

2022年11月，云南省农业农村厅、保山市人民政府以拥有“1000亩以上的种植面积、80分以上的好豆子”为基础条件，联合评选出云南省十大精品咖啡庄园——普洱爱伲咖啡庄园、孟连天宇咖啡庄园、孟连来珠克咖啡庄园，六库粒述咖啡庄园，保山比顿咖啡庄园、佐园咖啡庄园、新寨咖啡庄园、高晟咖啡庄园、益嘉园咖啡庄园，双江荣康达咖啡庄园。这些咖啡庄园是一二三产业和文旅融合的咖啡综合体，已成为新型的咖啡产业发展模式。

在精品咖啡的发展之路上，爱伲、来珠克、粒述、益嘉园等咖啡庄园，或多或少都根据自己的产地实际和品种调整需求从佐园引种瑰夏。益嘉园的1504亩咖啡，其中有800亩是精品咖啡，全部种在海拔1400—1800米之间的高黎贡山东坡， 2022年，他们还改良了500亩土地种植铁皮卡、黄波旁和瑰夏。高晟庄园从2019年开始种植40亩瑰夏，去年已逐渐投产，“高晟庄园水洗瑰夏”咖啡产品受到很多年轻人的喜欢。

十年前返乡创业的丛岗咖啡庄园晏永交首先把自己家的50亩咖啡地做土壤恢复，停止使用农药改为人工除草，大量施有机农家肥，让板块贫瘠的土壤恢复活力，卡蒂姆品种也改良为风味卓越的老品种铁皮卡和波旁。他知道瑰夏对海拔非常挑剔，只有海拔在1400—1800米之间才能激发它的风味生成，2020年，他拿到世界顶级咖啡瑰夏的种子，开始自己培育小苗，先后在流转的700多亩山地上种植咖啡，其中，在海拔1400—1550米的坡地种植瑰夏200亩，稍下的海拔全部种植铁皮卡、波旁等，以标准化的开垦，1亩种100棵苗，一年4次人工除草，3次施有机肥，几乎每天都要往山里跑。

2024年初，晏永交迎来今年第一批初熟的果子。往后的每一年，这片热土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