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耳草：高冷的破岩者

本文转自：杭州日报

草木欢颜  | 晓芳（植物爱好者，文职人员）

虎耳草：高冷的破岩者

很早就认识了虎耳草，因为名字太过形象。圆圆的绿叶，白色叶脉从叶柄处辐射状延伸，直到叶片边缘，每条叶脉之间还纵横交错着更细小的脉，叶片的正反面密布着腺毛，像极了遍布毛细血管的毛茸茸的虎耳朵。只是这只虎耳朵摸上去不那么舒服，有点扎手。

古时，虎耳草是作为一种药用植物被人们所认识的，它全草入药，微苦、辛、寒，有小毒。能祛风清热，凉血解毒。陈淏子在《花镜》中提道：“小儿耳病，取汁滴入，即愈”。柳宗民在《杂草记》中说：“将虎耳草的叶片熬成汁，是治疗冻疮的灵药，烫伤、皮炎也可以求助于它”。可见，日本也是有将虎耳草药用的传统。

喜欢上虎耳草是因为它小而精巧的花，着实让人惊艳。因为每天遛狗，所以早晚要在小区闲逛两次。跟着小狗东张西望，一楼住家种的花花草草自然是时不时要看一看的。有一户种了挺多虎耳草的，每一盆都茁壮成长。有一天，惊奇地发现，虎耳草开花了。一枝花葶从叶片间高高升起，每朵花最多指甲盖大小，五片白花瓣，三瓣小小的向上，基部黄色，中上部缀着紫红色点点，白色打底，黄与紫红艳得明媚；两瓣大的向下，纯白，长长的像白兔耳朵或者燕尾。单朵花虽然小，但集结成聚伞花序就颇为可观了，像一群队形整齐的燕子。有风来，燕子们便优雅地左右荡漾。

闲来也经常会去各个公园逛，偶然发现，柳浪闻莺公园里有一片虎耳草，种在人行步道边上，后面是一大片水杉林，初夏，亭亭而立的花序飘满林下，像一群舞动的精灵。除了植物园、飞来峰景区，这里大概算是专门种有虎耳草的不多的地方了。

前些日子，去爬老和山，从老和云起的牌坊处上山，走不多远，山道边的一面坡上密密匝匝铺满了虎耳草，并且已经抽出花序。一根根花序笔直向上排列着，蓄势待发，要是一起开了花，我完全想象不出这片虎耳草花海会是什么模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不是浓烈张扬的。虎耳草同一个花序的花朵之间保持适度的距离，不簇生不抱团，各美其美，甚至都可以用高冷来形容，无数个冷美人碰到一起，最多也是孤芳集体自赏罢了。这个遮天蔽日的山坡，阴暗潮湿，偶尔有斑驳的阳光，完全符合它的自然生境，所以每一株都茁壮，叶片硕大，纹理清晰。

虎耳草在植物分类上属于虎耳草科虎耳草属多年生草本，对于原产地，《中国植物志》给出的答案是中国或日本。有趣的是，在日本也同样是这两种说法，有学者说是日本土生土长的，也有说是来自中国的归化植物。不过，日本人倒是给虎耳草起了一个颇浪漫的名字“雪之下”。当然，中国古代对虎耳草也有各种各样好听的叫法，《本草纲目》里说：“虎耳生阴湿处，人亦栽于石山上。茎高五、六寸，有细毛，一茎一叶，如荷盖状。人呼为石荷叶。叶大如钱，状似初生小葵叶，及虎之耳形。”除了石荷叶，还有更别致的“金线吊芙蓉”的叫法，想来可能是得名于它开花时整个花序的形态。

虎耳草环境适应性极强，贫瘠的岩石缝、阴暗潮湿的林下都是它的自然生境，它会从根部长出细长的鞭匐枝，通过鞭匐枝繁殖。虎耳草属拉丁文名的意思就是“破岩者”，而清人吴其濬在《植物名实图考》中把虎耳草也是归进石草类的。或许因了这强悍的生命力，沈从文对虎耳草情有独钟，把它写进了《边城》，在翠翠的梦境里反复出现。

我是种了一株虎耳草的。上一年，小区开始轰轰烈烈地改造，动工前，我在绿化带的边缘发现了这棵新生的虎耳草。在花盆里安家后，它就开始自强不息地生长。如今，小区改造完工，当初发现虎耳草的地方已经是一段柏油路。于我，心中是窃喜的，幸好把它带回家了。现在，它已经占满了整个花盆，并且开出了第一茬花，同时还把鞭匐枝伸出花盆探索新的生长空间。

不是所有的虎耳草都长着像虎耳的叶片，全球大约有500种虎耳草属的植物，形态差异很大，尤其是高海拔地区，那些高山上的虎耳草跟我们通常能见到的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