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椿”一季

本文转自：河北法制报

□赵春莉

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有卖香椿的阿姨，才想起昨天妈妈特意叮嘱我，今天要陪她摘树上的香椿，说今天的餐桌上会多一道香椿拌豆腐的美味。

人以食为本，食以鲜为先。“雨前椿芽嫩如丝。”春季正是食野菜最美的一季，而其中香椿亦是全家都喜欢的一道美食。在妈妈的楼前园圃里，妈妈和爸爸多年前栽种下了两棵香椿树。记得在刚刚入春时，妈妈还张罗着将长高的香椿树修剪了一番，就是为春雨后香椿可以长得更茂盛。妈妈站在楼上，可以时刻关注香椿的长势变化。如今终于等到嫩芽长满枝头，妈妈已经耐不住性子，想要让大家品尝香椿的味道了。

食物的传承，恰恰是在最平凡的生活里显现。美食，是用来享受的，做着、看着、闻着，甚至是想着，都是一种享受。其实，喜食香椿者爱此如命。入了春，喜者都惦记这一口儿，因为过了季，椿芽如木质，失去了鲜嫩的味道，自然也不能食用。记得汪曾褀先生曾这样描述过香椿：“嫩香椿头，芽叶未舒，颜色紫赤，嗅之香气扑鼻，入开水稍烫，梗叶转为碧绿，捞出，揉以细盐，候冷，切为碎末，与豆腐同拌，下香油数滴。一箸入口，三春不忘。”香椿的经典做法跃然纸上，让人忍不住想赶紧大快朵颐。当然，食“野”之时，也要注意安全食用，这个烫是关键所在。

妈妈视她的两棵香椿树为宝贝，因为总会有人虽不种香椿，却总想着不劳而获，所以会到处偷摘别人家树上的香椿嫩芽，拿到市场上去售卖，妈妈对于这种人的行为深恶痛绝。妈妈并不是个小气的人，每次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和邻居分享。她对我说，她不是在乎那些香椿，他们可以偷摘，但是不要伤了她的树。所以一入春，妈妈和邻居阿姨们就自发组成了护“椿”树小队。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老太太，我竟有些自愧不如，不如她们有活力，不如她们热爱生活。

妈妈总是对我说，你别小瞧了这不起眼的香椿，它可是有着久远的历史。香椿古称为“大椿”，为长寿的象征。庄子在《逍遥游》中所述：“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意为上古时代的大椿树以人间八千年当做自己的一年，可见寿命之长久。如今，多以“椿”形容福寿绵延，所以妈妈更加珍视她和爸爸种的这两棵香椿树。在我看来，与其说是爱树之心，不如说是对他们之间的一种美好的祝福。

我回到家时，妈妈和护“椿”树小队的阿姨们已经摘了满满两小筐香椿嫩芽。看见我来了，让我赶紧分好，再挨家挨户送过去。我也乐得做妈妈和阿姨们的跟班，乐呵呵地将香椿按人数分成若干份，阿姨们帮着装袋。

一番忙乎之后，我才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香椿的气息，鼻翼间都泛起了一股香甜，赶紧冲进厨房，也顾不得没洗的脏手，拿起筷子先吃上一大口，顿觉满口生香。晚饭，妈妈不只加了一道香椿拌豆腐，还摊了香椿鸡蛋。一顿饭吃完，我就是一个不吱声，吃得乐而忘忧。

站在香椿树下，心静如水。这些摇曳在春风中的椿芽让我有了一种深深的感触。何其所幸，能得到大自然如此的恩赐，将集天地灵气的野味，成为我们餐桌上的一道不可或缺的美食，让我们可以在春季到来的时刻，品味到不一样的美食。此时，香椿嫩芽正安静地被放置在厨房的一角。我才发现，原来，我想得到的一切安慰不过就在一盘普通的美味，足矣！

人生匆匆忙忙，其实真正温暖我们的，往往只是这平凡的人间烟火味。“椿”留守在春日，年年食椿，年年岁长，年年更能品出不同的一番滋味。与其说我们一直爱着它的味道，其实不过是为了抓住流逝的时光和往事，回味着在树前摘香椿时的简单劳作，享受着由田间美食堆砌出的一份幸福与快乐。

（作者单位：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