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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辽国达成澶渊之盟后,宋真宗赵恒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老板心情好,员工们的生活自然也滋润。
当时,为了稳定官僚集团的忠心,宋真宗给予了高级官僚极优厚的待遇。
比如,宋真宗在此前门荫制的基础上,又进一步扩大了恩荫规模,允许高级文武官员在皇帝生日、重大祭祀日、以及退休或去世时向朝廷推荐自己的亲属、门生做官。
汉唐时期,官员通常只能给一两个儿子或门生安排工作。但在宋真宗时期,官员通常可以推恩20多人。
还比如,宋朝开国后,建立了对官员政绩考核的勘验机制。但宋真宗认为这种考核机制不利于官员向自己表忠心,便在事实上废止了,默许文官三年升迁一次,武将五年升迁一次,无论工作业绩如何。
宋真宗推出的这一系列的厚养政策,对于官僚集团来说,当然是极好的。官员们既没有工作业绩压力,同时还可以领高薪。这种好活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但是,对于大宋王朝而言,真宗拉拢人心的行为,那简直就是灾难。
因为官员们没有业绩压力了,自然就会产生人浮于事,扯皮推诿,行政能力低下,以及吏治腐败的问题。
另外,宋真宗为了以文抑武,还延续了太宗赵光义时期的科举高录取率。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读书人踏入政坛,宋朝官僚机构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臃肿。
据《宋史·职官志》的描写:“居其官,不知其职者,十常八九。”
意思就是说,宋朝占着官位,却整天没事干的人,十个人里面就有八九个。
这个现象,说白了就是吃空饷。而且还是皇帝允许的吃空饷。
试想,朝廷养了一帮人,却不给他们分配具体工作。但是朝廷各级衙门的日常事务又得要人去做。为此,朝廷又不得不再养一帮人做事。本来以前一个人就能干的活儿,现在可能要安排三四人干。这导致的结果必然就是会出现“冗员”,“冗费”的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现在还不算是问题。
因为一方面,真宗时期的官僚规模并不大。
另一方面,宋朝“冗费”的大头也不是花在官员身上的钱,而是军费。
再一方面,这点最重要,当时经济好。当经济高速发展时,很多问题都会被掩盖。或者说,很多问题会成为“次要矛盾”,不被人重视。
不过,时间是终结者。
当时间来到宋仁宗在位中期,宋朝经济增长陷入停滞,官吏规模也越来越大,以前积攒的,原本不算是问题的问题,便随着宋夏战争的爆发而一股脑的全部爆发了。
1039年,为了应对西夏的挑衅,宋朝大幅提高军费开支,从前前的1600万增至3300万。
当时,宰相张士逊口出狂言,扬言西夏蕞尔小邦,只要朝廷天兵一到,即可诛灭。并认为军费暴增只是暂时的,朝廷的财政收支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然而,张士逊设想的吊打场景并未出现。
之后的五年,宋朝在与西夏的战争中,三战三败,陷于苦战,被吊打的反而是宋军。
为了应付战争,宋仁宗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增加兵力规模。
宋军兵力最高多,禁军加厢军有120多万。
而兵力规模不断攀升的结果,就是宋朝随之又出现了“冗兵”的情况。
“冗员”、“冗费”,再加上“冗兵”,这便是宋朝中期的“三冗”问题。
宋朝兵力简表
到了1043年,宋仁宗扛不住了。
为了打这场该死的宋夏战争,陕西路作为主战场,被打得满目疮痍自不必说,朝廷也把家底掏空,甚至还出现了宋仁宗从皇宫内库里拿钱补贴国家的情况。
为了解决财政亏空问题,宋仁宗只得一面派人与李元昊谈判,尽快结束战争。一面着手实行政治、经济、军事改革。
正好,这时候宰相吕夷致仕,范仲淹又适时拿出《答手诏条陈十事奏疏》,提出了严明官吏升降,精简官僚队伍,整治吏治,变革兵制等十项改革主张。
于是,仁宗便顺手提拔了范仲淹、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让他们实行新政。
由于这一年是庆历二年,所以这场由范仲淹等人主持的改革,便称为“庆历新政”。
关于“庆历新政”,其实没多少内容可讲的。
因为这场改革,来的快,去的也快。从开始改革到改革废止,前后也就十几个月。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最希望改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仁宗。
而主导改革的范仲淹,一开始则并不想掺和这件事。他一直在观望,数次被贬的经历,让他明白朝廷无所事事、无所作为的风气已经是根深蒂固,不易变革。一旦改革,则必须要求皇帝有大智慧、有大勇气。而这两点正是宋仁宗欠缺的。
后来,见仁宗表态,表示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范仲淹才接下了担子。
可是我们知道,仁宗是个耳根子很软,并且还缺乏政治远虑的太平天子。
他着急改革,无非是碰上了问题,也就是宋朝与西夏的战争让财政濒临崩溃。
一旦当战争结束,财政压力缓解,不改革好像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他还会继续支持范仲淹改革吗?
当然不会了。
所以当1044年十月,宋朝与西夏签订“庆历和议”后,范仲淹和富弼就被降职外放了。
后来,韩琦和欧阳修在朝内又多挺了几个月,但最终也是难逃降职外放的命运。
而随着改革派全部被贬,庆历新政也随即“人走政息”。
范仲淹被贬后,写出了《岳阳楼记》,以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被传颂千古。
欧阳修被贬后,写出了《醉翁亭记》,也以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被传颂千古。
这也应了那句老话,国家不幸诗家幸。
之后的十几年,宋仁宗得过且过,宋朝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值得说道的大事有三件,一是1052年的侬智高之乱。
割据广西广源州(广西南宁西南)的侬智高被安南(越南后李朝)暴揍,便主动要求归附宋朝。
但宋仁宗认为招安侬智高,会引起与安南的边界纠纷,就驳回了侬智高的内附申请。
侬智高认为,不能归附宋朝,自己要被安南诛灭,自己起兵攻宋,了不起也是一死。
既然自己总是一死,不如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再宋朝闯出一片天。
于是,他就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寨子,带着人马打进了宋朝。
见侬智高入侵,邕州(广西南宁)知州担心朝廷知道这事以后,会影响前途,就没有向上汇报,想着以一己之力搞定问题。
但是,由于宋朝实行强干弱枝政策,宋军精锐都集中在京畿和北方,南方的宋军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厢兵。
所以开战之后,宋军大败,侬智高不仅攻破了邕州,还顺流东下,打到了广州,并将广州城围了57天。
堂堂中原大国,竟然被区区村长吊打,这说出去,脸都没了。
所以得知两广大乱后,朝野震动,群臣纷纷建议宋仁宗派兵平叛。
可是,就在宋仁宗调兵遣将时,朝堂上却又出现了很尴尬的一幕。
由于满朝的文官都不愿意挂帅,仁宗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领兵出征的人。
眼见文官们都不敢去,时任枢密副使的狄青便只好主动请缨,接下了这副重任。
然而,就在狄青被任命为主帅的第二天,文官们却全部跳出来作妖了。
右言正韩绛首先发难,说文人挂帅,早就是大宋的惯例。而狄青只是一介武夫,怎么能让他当军,队的主帅呢?
随后,一群谏官联合上奏,表示军,队主帅绝对不能让武将担任。
这些人的逻辑很简单,“帅”这个帽子,文官可以不戴,甚至可以放到地上踢来踢去,但是武将不能来拿。即便天塌了,这个规矩也不能变!
面对文官的找茬,仁宗被吵得受不了,只好召开廷议,让文官们推举一人挂帅。
可是,到了真的要出头的时候,文官们又哑巴了,与先前如出一辙,都不敢吭声。
见文官们都不愿意接手,仁宗只好说:你们都不愿意去,要不就派个太监挂帅,让狄青给太监打下手,总行了吧?
前面说了,在文官看来,“帅”这个帽子是给读书人戴的,武将们不让戴,难道比武将身份更卑微的宦官就能戴吗?
所以,仁宗的话还没落,知谏院李兑就立马站出来表态:宦官也不行!
听到李兑的表态,仁宗差点气死了,愤怒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些谏官到底要朕怎么办?
见皇帝生气,当时的宰相庞籍,也就是影视剧中的庞太师只好出来打圆场,表示还是让狄青挂帅吧!为国尽忠,不分文武。为朝廷分忧,不分先后。
庞籍这话,要是平时说,肯定要被谏官们骂得狗血淋头。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众人也怕自己被点将,就纷纷点头同意了。
后来,狄青亲率三万大军南征,轻松搞定了这场糜烂西南数年的侬智高之乱。
第二件事是狄青之死。
搞定了侬智高之乱后,仁宗重赏狄青,破例提拔其为枢密使!
结果这一赏,出事了。
众所周知,赵匡胤改革统治架构后,枢密使作为宋朝军,队的一把手,从来都是由文官来担任的。像狄青、岳飞这类名将,正常情况最高也就是做到枢密副使。也就是二把手。
仁宗破例提拔狄青,这显然是触犯了文官们的利益。
加之,狄青是行伍出身,是宋朝自建国以来第一位面有黥文的平民宰执,被很多老百姓和低阶军士视为偶像一般的人物。
所以,当仁宗任命狄青为枢密使后,文官们就像马蜂出巢一样,没事就向宋仁宗打狄青的小报告。说狄青威望太高了,上一个如此出身和地位的人,还是本朝太祖皇帝。如果再不对其进行打压,难免会出现昔日黄袍加身的一幕。
面对文官们上奏的小报告,宋仁宗一开始没当回事。但随着奏折越来越多,仁宗也知道如果再护着狄青,可能要出岔子。
加之,狄青的好友欧阳修此时也发现情况不对劲。
毕竟狄青出任枢密使之前,万事太平。狄青担任枢密使的四年期间,京城动不动就传出狄青深受士兵、百姓拥护,有可能要黄袍加身的传言。这种现象如果不遏止,就怕老百姓和军士们会信以为真。
万一真有人打着狄青的旗号行造反之事,狄青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欧阳修就以进为退,抢在事态恶化之前,以罪过较轻的阴阳五行之说,上奏弹劾狄青,希望仁宗能将狄青外放,暂时调到外地避风头。
仁宗见欧阳修也弹劾狄青,遂就坡下驴,免去狄青的枢密使,加同平章事,外放陈州。
在仁宗和欧阳修看来,调往外地任职,职级又没降(宋朝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枢密使合称为宰执,地位一样),这是很正常的操作,避嫌而已,很多人都经历过,狄青应该能理解。
可是,狄青作为军人出身,心里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无法理解宋仁宗和欧阳修的一番好意。认为自己这次栽了,此行必死。
所以外放陈州没多久,狄青就抑郁而终了。
第三件事是立储。
仁宗早年曾育有三子,但均未活过三岁。
狄青去世的同年,见皇帝没儿子,也不择立储君,韩琦、包拯、司马光等人便上奏,要求仁宗尽快立储,没有亲生儿子,那就在皇室旁系过继一个孩子。
至于选谁,他们也早有心仪人选,那就是汝南郡王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
当年,宋真宗没儿子,赵允让便以备胎身份被真宗当作皇储,培养了十多年。
直到后来宋仁宗出生,赵允让才被宋真宗遣送回了自己家。
现如今,宋仁宗又没有儿子,于是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便又被当做“备胎”进行培养。
对于韩琦等人的建议,宋仁宗嘴上说着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但心底里,他对册立赵宗实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在仁宗看来,自己身体没问题,只是运气不佳罢了。只要给他时间,继续耕耘,肯定可以生出身体健康的继承人。
于是,他便对韩琦、包拯、司马光说,你们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之后,我还没有亲生儿子,那我就依你们的建议。
韩琦等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表示可以再等三年。
一年后,仁宗的董淑妃和周贵妃相继怀孕。
听说了消息,仁宗很是振奋,这是一种宝刀未老的振奋。
为了迎接皇子的到来,仁宗不仅提前备好了赏赐的费用,以及金帛、器皿等器物,甚至还把开封的潜龙宫,也就是真宗当年担任开封府尹时住过的官署也修缮了一番。想着只要儿子一出生,就马上按继承人晋升流程进行册封。
然而,董淑妃和周贵妃十月怀胎,最终生下的却是两个公主。
面对这种结局,仁宗是欲哭无泪。
眼见三年约定过去一半,仁宗不敢放松,通过服用大量药物,又让董淑妃和周贵妃的肚子大了起来。
但十个月过去,生下的又是两个公主。
面对这个结果,仁宗无语了。
为了生儿子,仁宗只得继续大量服用药物,然后终于又让董淑妃的肚子大了起来。
结果,生下的又是一个公主。
并且,董淑妃在生下孩子后,因为三年三胎伤了元气,不久便去世了。
三年之内生五个女儿。为了生儿子,还把自己的妃子活活累死了。面对这一幕,仁宗终于是死了心。
1061年十月,仁宗下诏,授予赵宗实为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岳州团练使,并按照皇子的待遇给予其各种特权。
这种事,换作别人,早乐开了花。但赵宗实在得知后,却是坚辞不受。
为什么他要坚辞不受呢?
因为在赵宗实看来,自己太丢人了。
当年仁宗还没有儿子时,自己被接入宫。
后来仁宗有了儿子,他就被打发回家了。
又后来,仁宗儿子死了,他又被接入宫。
再后来,仁宗又有了一个儿子,他又被打发回家了。
第一次被打发回家,他忍了。
第二次被打发回家,他决定不再忍。表示这储君之位,谁爱坐谁坐!反正自己是受够了被皇帝推来推去!
为了推辞,他找来王府的书记官孟阳,说你帮我找个理由推辞,每上表推辞一次,本王爷赏你十金!
后来,仁宗一连十几次下诏,赵宗实也一连推辞了十几次。两边算是杠上了。
到了1062年八月,仁宗依照百官建议,直接册立赵宗实为皇子,赐名赵曙,并让赵曙即刻整理行装入宫受命。
但是,赵曙依然谢绝,死活就是不干。
眼见赵曙的脑子一根筋,仅凭给赵曙写辞表就赚了一千多贯稿费的孟阳害怕了。他悄悄跟赵曙说:假如皇帝真同意了你的请辞,你觉得自己能安然无恙么?
赵曙一听,顿时吓出冷汗。
是啊,继位这条路还能退的吗?如果自己把皇位让给其他人,而新皇帝是个小心眼,别的不说,就凭自己曾经做过储君这一条,就已经够得上赐毒酒一杯的待遇了。
想明白了的赵曙,立马让人备轿,当天就搬进了皇宫。
临走前,估计是心理阴影作祟,赵曙跟家里的奴仆说:看好我的屋子,没准过两年皇上又有了儿子,我还得再搬回来住的呢。
不过,赵曙这一次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1063年三月二十九,宋仁宗驾崩。
第二天,仁宗的皇后曹氏发布遗诏,让赵曙继承皇帝位,是为宋英宗。
宋英宗继位后,面对的首要大事是给仁宗举行丧礼。可是,在大丧的当天,英宗却以生病为借口,拒绝出现在现场。
看到这一幕,曹太后怒了,群臣也是议论纷纷,认为英宗不出席,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司马光便上奏,要求把太医院的医生全部抓了起来,并派人查看太医给英宗的诊病记录。以此威胁英宗,你想靠装病缺席是不可能的!
后来,英宗见蒙混不过去,就勉为其难地参加了丧礼。但是,当他站在仁宗灵前时,却是一脸的木然,半滴眼泪都没有。与周围人满脸痛不欲生,哀声震地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见英宗是如此表现,曹太后再次怒了。在场的群臣也控制不住,一片哗然,对英宗指指点点。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先帝亲生的,可你难道没有教养吗?难道连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吗!
事后,英宗继续浑浑噩噩,加之精神也不太正常,经常胡言乱语。所以,朝廷的大小事务便均由曹太后处理。
而曹太后又对英宗很不满,认为当初立英宗就是个错误。于是,她就找来韩琦,对韩琦表示了自己想把混帐赵曙废掉,给大宋重新选再一个新皇帝的想法。
这个时候,韩琦的态度很重要。如果他支持曹太后,英宗可能就真的被废黜了。
不过,韩琦不想承担废立皇帝的骂名,便没有答应,而是与欧阳修等人对曹太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化解了英宗和曹太后的矛盾。
后来,曹太后撤帘归政,英宗亲政。
但英宗亲政没几天,就做了一件恶心事。
他下了一道圣旨,把仁宗的女儿们,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全部赶出了皇宫,然后把腾出来的房子,赐给了他自己的女儿住。
对此,大臣们觉得不妥,先帝才驾崩不久,你就人走茶凉,未免太现实了吧?
但是,英宗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随即又下旨,给自己的子女陆陆续续又封为了亲王和公主。
这个事,都还是小事,真正的大事在后面。
英宗亲政一个月后,问韩琦自己应该怎么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赵允让?
英宗的意思,既然是自己的生父,自然是要尊称为“皇考”。
对此,韩琦、欧阳修等人没意见,支持英宗的决定。
但是,以司马光为代表的台谏官员(御史台和谏院),却认为英宗既然已经过继给了仁宗当儿子,那他的父亲就是仁宗。
因此,台谏官便一致希望英宗称呼生父赵允让为“皇伯”。
司马光
对于台谏官们的决议,英宗气炸了,坚决表示不能同意。
韩琦、欧阳修也认为台谏官有病。
对于英宗的愤怒,以及中枢大佬韩琦、欧阳修的质疑,台谏官也不势弱。
双方大吵大闹,吵到最后,御史台集体向中枢请辞,谏院也与中枢势不两立。
这个事件,史称“濮议”,前后争论了近十八个月。
最终的结果,以台谏官败北,被英宗纷纷贬斥出京,英宗生父赵允让被尊称为皇考,并追封为皇帝而告终。
不过,在“濮议”中大获全胜的英宗,没过多久就患上了绝症。
1066年十一月,见英宗重病卧床,韩琦建议英宗立储。
次月,英宗的嫡长子赵顼被立为皇太子。
立储半个月后,英宗驾崩,赵顼继位,是为宋神宗。
神宗登基后,按照惯例,要给英宗举办隆重葬礼,还要大赦天下,赏赐百官。
可是,就在神宗找财务要钱时,管钱的三司使韩绛却告诉神宗:国库现在没钱。不仅没钱赏赐百官,就连给先帝修坟的钱也是捉襟见肘。
没钱?神宗觉得不可思议。我大宋岁入一亿多,怎么会没钱?
见皇帝不相信,韩绛便如实禀报:虽然咱们前一年的岁入高达1.16亿,但各项的支出却是1.23亿。并且这还是常规开支。在常规开支外,还有大约1.15亿的非常规开支。国库现在不仅没钱,而且还亏空了一亿。
关于宋朝的税收,这里插一句。
宋朝的税收以实物税为主。就拿天禧五年(1021年)的税收构成来说。
虽然总岁入是1.4亿,但这1.4亿,并不是所谓的1.4亿两白银,也不是1.4亿贯铜钱。
而是2653万贯铜钱,加上1899万两棉花,加上2983万石粮食,加上3000万围草,加上1000万斤木炭,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实物税。
至于贵重金属,并不多,只有88万两白银和1.3万两黄金。
再说回来。
听到韩绛报出的数字,神宗惊呆了。
虽然宋朝此前也经常入不敷出,但那是因为战争。现在又没有大的战事,财政的亏空居然比岁入还多。这要是万一碰上什么天灾人祸,朝廷拿什么应对?
越想越觉得可怕的神宗,决定不能再这么混吃等死。
于是,他找来韩琦、司马光、张方平、韩维等大臣,讨论财政问题。
面对皇帝的问询,司马光说道:咱们大宋不是没钱,按年度总收入来算,咱们的岁入高于此前的所有朝代。之所以出现赤字,问题在于乱花钱。所以臣建议,先全面核查国家的各项支出,然后定出来节省的具体部门和具体数字。
听完司马光的见解,神宗很高兴,随即就指派司马光处理核查财政开支的事宜。
要说司马光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之后的几周,他把当下的财政与宋仁宗庆历年间的开支相对比,很快就找出了不合理的开支项目。
不过,就在神宗摩拳擦掌,下令成立设置裁减局,准备让司马光解决财政亏空时,司马光却以自己要编撰《资治通鉴》为由,直接拒绝了任命。
在司马光看来,找出问题不难。难的是解决问题。自己可不愿意蹚这摊浑水。
见司马光不愿意干,神宗也不强求,随即又将当年参与庆历新政的富弼从外地召回,询问如何才能富国强兵。
但富弼回朝后,也给神宗泼了一盆冷水。
他直言现在还不能改革,并劝神宗应当广布恩德,施行恩惠,二十年不提用兵之事。
见富弼态度如此,神宗也不好再说什么。神宗只是感叹,当年志在改革朝政、拓边四方的富彦国,现在为何如此消极。
司马光这个守旧派不配合,富弼这个曾经的改革派也不赞同新政。现在的神宗还能依靠谁来富国强兵呢?
神宗思来想去,想到了王安石。
在起用王安石前,神宗其实不认识他。
但是,由于韩绛与王安石是老熟人,两人是同科进士,一个排第三,一个排第四。
并且,韩绛的弟弟韩维与王安石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而韩维又是神宗做王爷时的记室参军,早年每每与神宗聊到一些有独特见解的治国理政方针时,他都会告诉神宗:“这是我的朋友王安石说的”。
所以,虽然神宗不认识王安石,但王安石这个名字,早就印在了他的心里。
1068年四月,神宗召见王安石,为后来的变法做准备。
这个事情被韩琦、富弼、吴奎、唐介、吕诲等宰执大臣知道后,纷纷反对。
富弼等人认为,王安石虽然德才兼备,但他的政治观点偏激,性格固执,只适合作为改革的顾问,而不适宜担任执政。
不过,神宗没有采纳执宰们的建议,他力排众议,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授予其执行变法的权力。
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当年参与庆历新政的官员,此时都要抵制王安石变法?
难道是因为人老了,政治立场也保守了?
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的原因,是庆历新政与后来的王安石变法在性质上有很大的不同。
庆历新政,范仲淹提出的改革措施,如强调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澄清吏治等,重点在于人事变革,属于农业社会下的常规改良,并无特别之处,历朝历代的改革都是如此。
这种改革,当然也会得罪很多人,会产生党派斗争。但这种斗争,属于庙堂斗争,仅限于高层,对基层的影响不大。
而王安石变法就不同了,王安石是以类似西汉桑弘羊与民争利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政府代替银行向老百姓提供低利率贷款的青苗法。
政府购买服务的募役法。
政府作为物资调节库,保证市场物资均衡的市易法。
政府利用购买和卖出货物,平抑市场物价的均输法。
王安石搞出的这些新法,甚至比桑弘羊当年的手段还要激进。因为后者的本质,依然是农业社会下的政府对地税、户税的调节和掌握,只能说是沾了一点经济的边。而王安石的新法则不同,他是真的在玩经济金融。
而且是在没有今天的央行、统计局、各类投资平台、商业银行的情况下在玩。实在太过于超前了。
曾经网上有句流传很广的话:比别人快一步是天才,快两步是疯子。
王安石在宋朝,显然就是快两步的疯子。
所以,大家不能理解王安石。不仅是身为既得利益者的官员们不能理解,就连老百姓也不能理解。大家只觉得王安石是疯子,心底里自然也就不支持他了。
1069年七月,变法正式开始。
王安石颁行的第一个新法是“均输法”。
这条新法用四个字总结,就是弹性税收。
前面提到了,宋朝的税收以实物税为主,老百姓如果碰上丰年,直接交实物,但如果碰上灾年,就只能拿钱买粮、买棉花、买木炭等实物缴税。
王安石觉得,这种缴税方式是在变相抬高市场物价,太不科学,便搞了个弹性税收。
变法后,老百姓如果实物充沛就交实物。
实物不充沛,可以直接交钱。朝廷收了钱再去购买棉花、丝绢等物资,充入国库。
而朝廷购买,可以全国统筹,哪便宜、哪运费低就去哪征。所以变法后,获益最大的自然是朝廷,老百姓交税时也省了很多麻烦。
当然,这条新法也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如屯居积奇的商户。
因此,均输法推行后,马上就有人写奏折状告王安石,说变法是朝廷与民争利。
不过,由于王安石与神宗早有心理准备。所以神宗并没有理会这些告状奏折。
有神宗在背后的支持,两个月后,王安石又颁行了第二条新法“青苗法”。
这条新法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将政府变为对农民进行贷款的银行。
变法前,农民没钱耕作,只能找地主、商人借高利贷渡过难关。这样一来,农民就难免受到士绅商人的盘剥。
王安石认为,与其如此,不如让官府借钱给农民,收取低息,这样既可以让农民免受高利贷剥削,同时又可以充盈国库,实现国民双赢。
如果说,均输法还只是四个3的小炸弹。
那这条青苗法就是王炸了。
一经推出,马上遭到满朝文武,甚至包括很多老百姓的强烈反对。
那么,为什么就连老百姓也要反对呢?
这是因为,青苗法对于官员而言,重点不是老百姓愿不愿意借贷,而是自己贷出去了多少青苗钱,最后给国库收了多少利息。
假如说,官员们都有责任感,都能坚守青苗法初心,不强制农户贷青苗钱,严格将利息定在二分不增加。
并且最重要的,朝廷也褒奖这类爱护子民,有责任感的官员。
那青苗法自然就是利国利民的善政。
但问题是,青苗法推行期间,大多数官员为了达成指标任务,强制农户贷青苗钱,默许下级官吏私自加息,甚至很多官员自己带头加利息,把老百姓逼得家破人亡。
并且最关键的,朝廷不仅没有惩处此类官员,反而褒扬,主观上助长了青苗法落实过程中的不良工作作风。
于是乎,青苗法就变成了老百姓纷纷反对的恶政。
对于青苗法在推行期间的种种问题,欧阳修就直言不讳地批评:新法导致的问题根本不是所谓的朝廷政策是好的,都怪下面执行错了。而是从源头上就错了!朝廷用青苗钱作为政绩考核官员,谁收少了就是失职,就是弛慢不才。朝廷在背后推波助澜,能把责任推卸为下面的人搞强制吗?
州县之吏亦以表钱不尽为弛慢不才。上下不得不递相督责者,势使之然,各不获巳也。由是言之,理难独责州县抑配矣。——《上神宗论青苗》
韩琦也认为,青苗法不论贫富,一律按户等配借青苗钱,利息又高,与“抑兼并,济困乏”的改革本意不符。
并且,朝廷默许官员强迫摊派青苗钱,不仅扰民,还会对朝廷的名誉造成损失!
面对满朝文武的抵制,这一次,神宗有点抗不住了,决定废止青苗法。
王安石见新法仅推行数月,神宗就怂了,心里很失望,便直接辞官,表示不伺候了。
神宗收到王安石的辞表,心想国库现在还亏着一个多亿的账呢,你要是跑了,谁来帮我平账啊?
难道靠指望那帮只会嚷嚷的反改革派?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神宗又让人把王安石请了回来,并在王安石复职后,对其表示将会坚定支持变法。
反改革派方面,见神宗又起用王安石,一向主张靠节流解决财政危机的司马光立马不干了,他连上五封辞呈,表示要去洛阳修书。这辈子不与王安石来往。(王安石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开源,司马光的解决办法是节流,两人的立场截然相反)
神宗见司马光态度坚决,便放他走了。而司马光这一去,就是整整15年,直到神宗驾崩后才复出,实现自己未竟的反改革大业。
司马光走后,王安石干劲更大了。又陆续颁布了农田水利法、募役法、保甲法、方田均易法等新法。并对科举制度进行了改革,将原来的明经、学究等科撤消,并入进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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