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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跑泉池图片由徐骏提供
1932年杭州《市政月刊》上有张“虎跑寺”照片,高大的山门上悬着“大慈定慧禅寺”匾额,门外停着一辆汽车,看车型像当时的福特A型轿车,车厢上居然还有个“顶棚”,显得有些古怪。
据1931年《杭州市经济调查》统计,当时杭州市一共只有141辆汽车,其中83辆私家车及58辆营业用车,所以汽车在当时的杭州人眼里,还是个“稀罕物”,尤其像“福特”这种价值数千大洋的豪车,只有少数达官贵人或顶级富豪才能拥有。
一座陈旧的山门,一辆古怪的“豪车”,构成了一个很有故事感的画面。而门内那座藏于“南山最深处”的虎跑寺,因着名泉、名人和奇人的故事,扬名天下。
虎跑泉成就了虎跑寺
清末民初时,虎跑寺山门内其实有两座寺院:一座是始建于唐代的大慈定慧禅寺,其建筑在山腰大致呈南北走向;另一座是东西走向的,始建于清光绪年间的湖隐禅院(也称济祖塔院),两寺紧邻,对外统称虎跑寺,却各有小山门。著名的虎跑泉则分别贯通二寺,顺流而下。
虎跑泉与虎跑寺位于群山环绕的一个马蹄形洼地,背靠大慈山主峰贵人峰,有160米的落差,是山泉汇聚的绝佳之地。泉水从纵横交错的石英砂岩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水质十分纯净。
作为杭州名气最大的虎跑泉,曾被陆羽和乾隆先后评为“天下第三泉”,其中第一、第二泉各有说法,而第三虎跑泉则得到了“茶圣”与乾隆帝的公认,使其与龙井茶一同被誉为“西湖双绝”。
传说中,虎跑泉与虎跑寺是同时出现的。据明代徐一燮《重建大慈定慧禅寺记》记载,唐元和年间,寰中禅师云游至此,喜此地静幽而结庐参禅,渐渐追随者众,便欲建道场,但因缺水不得不打算另迁别处。
一日寰中禅定之时,梦见神人将遣二虎移南岳“童子泉”至此。次日果见有二虎在山西南隅以爪刨地,片刻就有泉水涌出,味极甘冽,于是就地建寺。不久,有从南岳来的禅师,问其“童子泉”现状,答已干涸。
据此传说,虎跑泉即南岳衡山移过来的“童子泉”,而寰中曾得法于南岳百丈怀海禅师,因此泉水的迁移,暗示了佛法的传承。所以虎跑泉不光是神话中老虎刨出的名泉,还暗含着法脉传承的意义,成为虎跑寺开山的根基。
虎跑泉不仅成就了虎跑寺,历史上在其几乎消亡之时,仍以“神迹”的形式予以加持:
据徐一燮记载,南宋权臣史弥远曾将虎跑寺的寺额移其乡郡建香火院,把虎跑寺改作军营,当时该寺实已无存。直至元代净慈寺首座昙回禅师因仰慕性空大师,在虎跑泉旁的废墟中结庐,计划重建虎跑寺。
为了得到官方支持,昙回试图展现虎跑泉的一个“神迹”,即利用泉水与人声的共振现象,展示僧人念咒使泉水“沸腾”。这种“泉沸”,其实就是泉水受到震动后出现密集水泡的情景,并不稀奇,玉泉的珍珠泉也能 “泉沸”。
当时请来了总管江淮释教的杨琏真迦,“欲观泉灵异,因以兴寺”。而当昙回集百僧齐诵咒时,“泉竟不沸”,杨琏真迦扫兴而去。后昙回在虎跑寺遗址的杂草丛中掘得一尊性空石像,又坚定了复兴之志,经多种努力,得到了盐运使胡度的大力支持,终于重建了虎跑寺。
虽然昙回的那次“神迹”演示未能成功,但“僧咏泉沸”后来成为了虎跑的传统项目,作为虎跑寺的一个重要文化景观而流传。
虎跑泉因纯净度高,其表面张力也特别大,能高出杯口而不溢。
民国时虎跑寺内曾专砌一池,内蓄半池泉水,并在池底四角各放一碗,宣称能将铜元投入碗内,便有好运。香客、游人纷纷投币入池,但因水之张力,铜元绝大多数会在碗外,于是该寺每日可从池中获取不少钱财。
当然,虎跑寺内的虎跑泉以其量多、质优,也为杭州的社会公益做出过重要贡献。据1930年《新闻报》等报道,当时杭州市工务局为让市民喝上卫生、优质的饮用水,在虎跑寺旁建一蓄水池,抽蓄泉水,再用运水车运入市内,供各大旅馆、茶楼、机关及居民饮用。
1934年夏,杭州遭受了百年不遇的旱灾,近三个月滴雨未下,西湖已水涸见底,几成陆地,全市井水也将被汲尽。据报纸记载,当时杭市自来水厂因水源断绝,不得已改取咸涩的钱塘江水供市民饮用。只有山中甘冽的虎跑泉水仍源源不断地涌出。
于是虎跑寺山门内外挤满了拎着水桶来取水的市民,每日所汲泉水达千余担以上,人们把虎跑泉视作唯一的“救命泉”。寺僧及附近山民也趁机向富绅兜售虎跑泉水,其价竟高达每担一至二三大洋,甚至超过了米价。因疯狂汲取,虎跑泉一时也水浅见底,略显浑浊,却仍能保持芬芳甘冽。
杭州人对虎跑泉的偏爱,一直保持至今。现在每天清晨,虎跑寺含晖亭下的取水口,早已排起“水桶”长队,有的甚至拉着板车上山取水。他们不辞辛劳地将虎跑泉运回家泡茶、煮饭,享受这“天下第三泉”的天然滋养。
从东坡到弘一法师,来自“名流”的加持
如同杭州其他的名泉、古寺一样,虎跑泉与虎跑寺也少不了历代名人的加持,其中的“顶流”自然是东坡先生来此一游的诗作。
据《两浙金石志》载,明初虎跑寺住持净戒得苏轼两首“游虎跑泉”诗的笔墨真迹,激动不已,将其刻碑立于虎跑泉后。其中一首《病中游祖塔院》描写虎跑寺:“紫李黄瓜村路香,乌纱白葛道衣凉。闭门野寺松阴转,欹枕风轩客梦长。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可见当时虎跑寺还是座乡村野寺,病中的东坡先生得闲游此,令人心安的山野景色与甘甜的泉水,恐怕正是其祛病良药。
另一首《虎跑泉》则写泉的传说与灵动,内含禅机:“亭亭石塔东峰上,此老初来百神仰。虎移泉眼趁行脚,龙作浪花供抚掌。至今游人盥濯罢,卧听空阶环玦响。故知此老如此泉,莫作人间去来想。”
可惜这两块诗碑现已不存。1920年前的一张老照片上,虎跑寺的一排石碑就立在虎跑泉井旁,后面堆着砖瓦,似正要整修。而1922年期刊《礼拜六》的一张照片上,井上已建好了碑廊,作家“舒舍予”翘着二郎腿坐在碑前。有趣的是这位“舒舍予”并非写《茶馆》的老舍,而是当时上海的一位以创作鸳鸯蝴蝶派通俗文学为主的同名作家。
这是一张小说期刊的广告照,《礼拜六》以刊登风花雪月之类言情小说为主,颇具娱乐消遣功能,也符合东坡先生诗句中“,莫作人间去来想”的意境。同时说明此时虎跑泉寺也已成为人们游玩休闲的“打卡地”。
另一位对虎跑寺产生重大影响的,便是“活佛”济公。据明释大壑《南屏净慈寺志》,济公圆寂火化后“葬虎跑塔”中,此塔位于虎跑寺山门之右(南)的涅槃山上。
其实,济公生前主要活动于灵隐与净慈之间,并无在虎跑寺的记载,而正因其灵塔位于虎跑寺旁,使得清末民初许多崇拜济公的民间慈善团体,将此奉为祖庭,甚至就地重新捐造了一座寺院,使虎跑寺的面貌得到了重大改变。
清康乾二帝南巡来杭,自然也少不了造访这里的名泉与古寺。康熙曾三次驾临虎跑寺,写了三首《虎跑泉》诗,并赐《金刚经》一部;乾隆四次驾临虎跑寺,写了七首《虎跑泉》诗,其中三首为应和其偶像苏东坡的诗作,并御书“法源妙应”额。二帝的诗虽一般,但他们的多次到访,无疑大大增添了虎跑泉、寺的人气、名望与荣耀。
近代虎跑寺的顶流名人,便是在此出家的李叔同,即弘一法师。据《李叔同画传》,出家前,李叔同先到虎跑寺进行了为期十八天的“断食”,除饮虎跑泉水外尽量不食,使“身心更新”。
1918年8月19日,李叔同在虎跑寺正式落发为僧,将从前的阔公子、艺术家身份统统舍弃,跨入佛门,最终成为一代高僧。现虎跑寺内有弘一法师舍利塔,以及李叔同纪念馆展示这位历史名人的传奇一生。
鲜为人知的是,弘一法师的师兄弘伞法师,也是位传奇人物。弘伞法师俗名程中和,出家前参加过讨袁战争,曾任革命军师长,经历过腥风血雨,后看破红尘,与弘一“一文一武”,均在虎跑寺遁入空门。
弘一法师常云游各地,弘伞就在虎跑寺当家,并常住虎跑寺的下院,即北山街的招贤寺。有段时间丰子恺先生恰好租住于招贤寺旁,与其为邻,常有来往。据丰子恺回忆,出家后的弘伞与弘一一样,都主张物质生活极度简化,他每天上午吃十个实心馒头、一大碗盐汤,之后整天都不再进食。
1924年西湖边的雷峰塔倒了,同年孤山西泠印社内立起了一座华严经塔,据说此塔就是由弘伞法师发起建造的。弘一法师对弘伞师兄也极为推崇,他在1927年致蔡元培等人的信中,大力推荐弘伞和太虚两位法师来主持整顿佛门僧众事务。
20世纪60年代末,弘伞法师圆寂于昆明筇竹寺,去世前有人问他寺里每尊佛像的名称,他答:“都是一团泥巴”。懂的人知道这才是佛学真谛,一般人听了则认为他是在破除迷信。
另一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前半生混迹江湖,后半生遁入空门的奇人,是民国后期虎跑寺的当家和尚知日生。据1948年上海《铁报》记载,此人俗名赵连生,以前是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一直纵横于上海滩黑白两道间,1945年突然抛弃一切,来到虎跑寺出家。
茅以升在此留影,这里被公认为虎跑泉最早的源头
1935年春,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也来到虎跑寺,在虎跑泉的源头,滴翠崖上的一个龛洞中,与性空石像及记者合了个影。现崖壁上这个龛洞还在,而性空祖师的塑像已没了踪影。
当时茅以升正主持开建中国第一座公路铁路双层跨江大桥,即钱塘江大桥。在紧张工作间隙,茅以升陪记者就近来到虎跑寺一游。这位《天津商报画刊》的记者名王竹村,从天津专程来杭采访茅以升和他的这一宏伟工程。
茅以升来杭筹建钱塘江大桥前,在天津北洋工学院(即北洋大学,现天津大学的前身)任院长,因此对天津来的记者十分热情,不仅穿了西装,还爬上狭小的龛洞,与身着长袍马褂的记者,分别站在祖师像两边,挤挤挨挨地留下了一张有趣的合影。
茅以升留影的滴翠崖被公认为虎跑泉最早的源头,其岩壁断层渗出的泉水,汇聚至碑廊上的老井,再顺势而下形成寺内泉池。因此,这面岩壁既是泉的源头,也是寺的发源地。所以壁上曾有开山祖师的塑像,崖下现有传说中的“虎跑”雕塑。
清光绪末年,在众多民间慈善组织的大力资助下,当时的主持大和尚正是利用这个“源头”,使其在虎跑寺旁兴建的湖隐禅院有了立寺之本。所谓“虎跑湖隐泉二分,定慧济祖两山门”。
据民国释安仁《湖隐禅院记事》载,大和尚为清光绪年间江山人,俗姓周,自幼笃信济公,后来在虎跑寺出家,在光绪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1900-1902),于定慧寺旁原济公塔左,兴建湖隐禅院,即济祖塔院。
虎跑寺涅槃山上的济公墓塔,清乾隆年间曾加以修葺,后毁于战火,而这次大和尚不仅重修济公塔,还单独兴建了一座塔院,开辟了济祖道场。
为显法脉的“正源性”,他模仿当年寰中,得济公“梦示”,称其所建塔院藏殿(现饮源堂茶室)后也有清泉涌出,名“二分泉”,并筑“饮源池”将泉水流通塔院上下。
其实“二分泉”是通过挖暗渠,从滴翠崖引水而来。虎跑泉流经落差很大的虎跑寺,早在明初就是通过地下暗渠完成的。
当时的虎跑寺住持净戒曾对虎跑寺做过重大改造,尤其是修建地下暗渠系统,使虎跑泉从地下流经寺院,最终汇入下面的日月池,防止了山洪隐患。
济祖塔院之面积与规模,其实并不小于老虎跑寺(定慧寺),现钵盂池上的史话馆、李叔同纪念馆、弘一精舍、饮源堂、济公殿等建筑都属于原济祖塔院。而这些山地田亩的购置,以及佛殿僧舍的建造,基本上得益于当时许多民间慈善组织的捐助。
清末民初,社会动荡剧烈,当时许多地方士绅、民族资本家等成立各种善堂,进行赈灾扶贫、救助战争难民等活动。而济公一直以惩恶扬善、帮危济困、神通广大的形象流传,这些善堂以佛教名义设立鸾坛,其神主便是济公,甚至称其为“佛祖”。
募款助建济祖塔院的主要有富春恒济善堂、吴山永济坛、杭城普济坛、杭县济云坛、博济善堂以及上海集云轩等,这些善堂(坛)大部分名字中有个“济”字,可能与济公和“济世”有关。他们还请黎元洪题写了“济公塔院”匾额。每年春秋二季,各善堂均派代表至虎跑公祭济公。
上海集云轩后改为“上海中国济生会”,民国年间,向全国各地施药、送米、兴学以及赈灾、救济等,进行了许多次大手笔的慈善行动,是中国近代规模和影响最大的慈善组织之一。
集云轩(济生会)不仅为济祖塔院购地建殿,还编辑出版了《虎跑佛祖藏殿志》、《济师塔院志》及《南屏宗乘》,记载了济祖法脉、塔院缘起及济公开示等,一度使这个名泉与古寺相融合的山谷,成为了许多民间慈善团体的朝圣地。
被忽略的历史
李郁葱
说起虎跑,多数人只记得 “天下第三泉” 与龙井茶的绝配,或是弘一法师出家的传奇。但熟悉的风景里,其实蕴藏着诸多陌生又厚重的故事。
原来虎跑不只有泉与寺,还有两座寺院相依、一泉暗渠分流的格局;不只有神仙老虎刨泉的传说,更藏着佛法传承、寺院兴废、近代民间慈善发展的真实脉络。
熟悉的地方,最易视而不见。一泉一寺,看似安静,实则有唐宋至今的民生与人心。那些被风景遮蔽的细节、被传说简化的历史,往往散发着一个地方最真实的气息。
虎跑依旧,泉声依旧。人间往事或者是风景深处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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