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艳：以射线为“桨”的生命“摆渡人”

本文转自：中国科学报

陈佳艳

■本报记者 陈祎琪

“放疗治疗科医生其实和外科医生很像，只是他们拿的是手术刀，我们拿的是射线。”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放射治疗科副主任医师陈佳艳这样形容自己的职业。

她在门诊时见过形形色色的肿瘤患者，呼吸困难、瘫痪、身体水肿、癫痫发作……在接受单一放疗或联合全身治疗后，他们不仅肿瘤退缩、水肿消退，有的还能重新站立起来，再次过上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SRT联合靶向药显优效

“在肿瘤治疗中，放疗作为一种局部治疗手段能解决很多问题。”陈佳艳说，如中央型肺癌会阻塞气道，放疗能让肿瘤消退、气道打开，进而消除炎症；气管肿瘤会引起咳血症状，放疗不仅能为患者止咳止血，还能改善呼吸功能。

陈佳艳作为一名放疗科大夫，尤其擅长立体定向体部放疗（SBRT）。不同于传统放疗，SBRT单次剂量大、整体次数少、剂量跌落快，对肿瘤周围组织具有很好的保护作用，同时可有效控制病灶，达到消融效果。基于其高效低毒的特性，SBRT已成为不能手术的早期肺癌患者的标准治疗方案。

从病人筛选、定位，到治疗实施，SBRT强调全流程精准。“病灶是单发还是多发、体积多大、毗邻哪些正常组织、是否存在转移、脑转移是否毗邻脑干和海马体等，这些都要考虑到，才能为患者制定出最适宜个体情况的精准放疗方案。”陈佳艳说。

为进一步改善肿瘤患者预后，陈佳艳以主PI（课题组长）身份开展了三代EGFR-TKIs治疗后进展的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脑转移颅内寡进展患者应用立体定向放疗（SRT）治疗的II期临床研究。该研究入组40例患者，最终发现靶向药搭配SRT能为患者带来优异的局控效果和长期的无疾病生存状态。

“过去是化疗时代，但化疗药物无法进入血脑屏障，只能控制大脑以外的病灶，导致肺癌脑转移患者预后很差。随着分子靶向时代的到来，EGFR阳性肺癌脑转移患者可以先口服靶向药，待颅内寡进展时再行SRT，以此延缓放疗时间，减少放疗副反应。”陈佳艳表示，应用这种治疗策略，肿瘤也能变成像糖尿病、高血压一样的慢性病，“有些患者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基于在SBRT方面取得的成绩，陈佳艳应邀作为《早期非小细胞肺癌立体定向放疗中国专家共识2019版》专家委员会成员，担纲“正常组织的勾画和限量”等相关章节的撰写与审读工作，成为《放射治疗：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技术（CACA2023）》编委之一。

临床需求激发创造力

随着分子生物学的发展，液体活检除了能明确诊断疾病外，也为临床科研提供了重要的实验数据。但某些情况下，患者不能去医疗检测机构直接取样，或临床样本采集后需分发到其他地区检测，如何在运输过程中确保样本质量成为横亘在医护人员面前的一道难题。

为了不让研究从一开始就受制于样本，2020年，陈佳艳从临床需求出发，研发了一种新型医疗样本采集运输盒。它具有自主温度控制、自动真空生成及维持、防撞缓冲设计，以及全程记录保存期内温度、真空度和碰撞发生情况的四大功能，可在运输过程中避免因温度过高、外源病原微生物污染、碰撞等状况导致的样本质量受损。

2021年9月10日，该发明获得中国国家知识产权专利注册。此后，该专利实现了转化应用。上海涛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表示，该产品将因样本保存不当造成的复检率从5%降至0.5%~1%，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现在，我们可以把样本运到更远的地方做实验，也能开展更多研究工作了。”陈佳艳说，医生的创造力源于对临床现象敏锐的观察。

陈佳艳也是这样教导学生的。目前，她担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本科生和硕士生的带教工作。她形容自己的教学风格是“学要致用”。“我希望他们举一反三，既能从临床中发现问题，又能从理论中寻找答案，最后回到临床中检验结果。”

做好生命“摆渡人”

“放疗科医生要会读片，3年轮转为我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来到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后，我遇到了这个领域的大家学者，也真正开始了我的专业成长之路。”陈佳艳说，当然，“做医生非常苦”，但她从不内耗，还把正能量的磁场辐射到每一位患者。

如果要问陈佳艳和医生最相配的特质是什么，或许就是她挡不住的进取心。本科毕业时进入学院强化班，她是二十余人之一；一年后因实习表现突出获得留院机会，她是十二人之一，PK掉了近一半强化生；规培定科后只有两人继续到外院深造，陈佳艳仍是其中之一。

这种进取心在从医多年后也没消退。目前，她正以主PI身份牵头一项全国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Ⅲ期临床研究，旨在进一步探讨EGFR驱动基因阳性脑转移患者应用EGFR-TKI和颅脑放疗的时序问题。

自去年7月开始，陈佳艳每周参与两次医院的肺癌寡转移多学科联合门诊。脑转移在很多地方被认为是肿瘤转移的最晚期，几乎无法治疗。但在这里，病人有机会获得明确的多学科综合治疗策略指导。

在医院里，人满为患永远是最醒目的场景。病人辛苦地排队、挂号、等待，陈佳艳都看在了眼里，也把为他们提供尽可能多的医疗帮助记在了心头。“无论是治疗、尊重还是关怀，所谓医生，其实就是生命的‘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