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汤”汤斌

本文转自：沈阳日报

贾梅绘

□陈乃举

清初顺治康煕年间，由于最高统治者注重倡廉惩贪，廉吏迭起，汤斌便是其中之一。汤斌为官几十年，一直以廉俭自戒自律，老百姓送给他“豆腐汤”的美号，赞颂他为官清廉。

汤斌(1627-1687年)，字孔伯，河南睢阳人。汤斌青少年时为躲避战乱，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经常是“饮泉水，咽秕糠而已”，因此也深深了解到底层民众的生活困苦和备受贪官污吏压榨之惨状，这铸就了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和体恤民情的情怀，为他日后廉俭做官奠定了思想基础。

顺治九年，汤斌考中进士，授宏文院庶吉士。虽入官场，但他淡泊名利，自甘清苦，勤于职守。汤斌在十分简陋的宅舍里，潜心钻研古今治道。他上《政贵知变论》疏，主张应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法度。顺治帝认为他“品行清端”，德才兼备，擢他为潼关道副使。

潼关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当时，官兵抢掠，贪官肆虐，百姓生活极为困苦。汤斌到任，告诫属下：“毋妄用驿夫。”凡有官兵过境，他都是公事公办，不浪费公家钱粮。一次，“总兵陈德调湖南，将两万人至关欲留”，被汤斌拒绝。陈不甘心，强索行军用车五千辆或折银赋予。汤斌派人探知其用车不过两千辆，遂提出“以人量车”，凡兵士家眷坐满为一车，即驰出城外，尽出为止。陈不知是计，便欣然与汤斌坐在城楼上饮酒观看。漏下四鼓，陈德所部兵员眷属尽出，用车尚不足两千辆。陈见状悔之已晚，只好怏怏上路。汤斌时刻考虑老百姓的负担，毫不扰民，因此百姓安居，社会秩序井然。朝廷考核官吏，汤斌以其优秀政绩列关中地区众官之首。考官问他：“得百姓心易，得僚属心难，公兼而有之，何易也？”汤斌回答：“吾于属吏不惟无所取，且力成其善，故或不以为苦耳。”顺治十六年，汤斌因病告假离任回乡，穷得连路费都没有，只好将惟一的一匹马卖掉，勉强回到家乡。

康熙十七年，汤斌被擢为江苏巡抚。在巡抚任上，汤斌对百姓多方抚恤，兴办教育，破除陋习，吏治一新，民风大变。康熙二十三年，江苏大水，难民涌入苏州城内，混乱不堪。适逢康熙南巡，总督衙门鉴于城内灾民塞户，道路拥挤，下令拆毁民居，拓展“御道”。汤斌见状力止，并说：“圣天子问民疾苦，故有是行也。若之，何使民无宁居乎？”驾至，汤斌陈明原委，康熙帝很高兴，当即批准蠲免灾区的税银。

汤斌的日常生活极为简朴，所食“惟菜韭”，并且每日的花费都有详细记录。一日，他审看账簿，发现有买一只鸡的花销，非常惊奇地问：“谁市鸡者？”仆人答曰：“公子。”汤斌大怒，立即令儿子跪在堂前，责之曰：“汝谓苏鸡值贱如河南邪？汝思啖鸡，便归去。恶有士不嚼菜根而能自立者！”随后，又把私自买鸡的仆人辞退。汤斌从不收属下的任何馈赠，他为政清廉的言行深深感染了老百姓，老百姓送“豆腐汤”的美号赞扬他。

康熙二十五年，汤斌被任为礼部尚书。江苏民众闻知汤斌将离任赴京，遮道焚香相送。汤斌带病启程，其行装仅有一部《二十一史》，这是他在巡抚任上购买的惟一物品。时值冬季，他夫人的外衣竟有破旧的棉絮飘落在车前，见之者纷纷落泪。

汤斌到京后，兼任《明史》总裁，后改工部尚书。这段时间，他只租住几间简陋的房子。京城的冬天，天气寒冷。为了御寒，汤斌总是穿一件破旧的老羊皮袄。时间一长，皇宫的卫士只要一看到身穿羊皮袄的老者，便知是大名鼎鼎的尚书汤大人。

康熙二十六年五月，有位汉官上书指陈时事，得罪了明珠一伙，明珠授意欲斩之。康熙亲审此案，百官无敢言。汤斌挺身而出，奏曰：“汉臣应诏言事无死法。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反罪言者，如此心何？”并针对明珠一伙贪赃纳贿说：“吾辈当自省。”明珠对汤斌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一时朝廷上下，盛传汤斌将要受到严厉处罚。苏、松两地百姓闻讯，数百人至京城，“将击登闻鼓讼冤，继知无其事，乃散。”

这一年十月，汤斌因病去世。查其遗物，仅有俸银8两。多亏好友资助，“乃能成殡”，众人感泣而别。汤斌死后没有留下什么财物，但他把为官清廉的好品行、好作风留给了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