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吃年酒

本文转自：嘉兴日报

□本报资料图片

■沈燕萍

隆冬时节，乡下亲戚打来电话，邀吃年酒。

农村的年酒一般从春节前的腊月就开始，一直延续到新年正月里。

要是这一年里，正好赶上大家族里有小伙子大姑娘的婚嫁喜事，那么临近年关，各方亲戚请新人吃蹄子酒的同时，既是办年酒又是家族大聚会的时刻到了。现在条件好，农村亲戚一般会请个厨师团队来操办年酒或蹄子酒。好事都放在隆冬时节，一则农忙结束，一年的收成也有了结果，手中有钱了，就可以办大事摆酒了；二则天气寒冷，便于食材的存放，不会变馊变质。

比起在城里大饭店吃年酒，人到中年之后，反而更喜欢去农村亲戚家。主要场地大，摆得开。

客人们陆续到来，大家搬了板凳，随意坐在屋前水泥大白场上，男人们聊聊国事，女人们聊聊家事，孩子们在一旁嬉笑打闹，满场的乡音，和着烧制酒宴的红帐篷里飘过来的一阵阵肉菜香。这样的热闹很土很俗，却异常生动。

趁未发桌，还可以去田间地头走走瞧瞧。即使是收割后的农田，看似空白、单调、灰头土脸，已经没有一丝绿的生机，但依然值得我们去走走看看。站在光秃秃的田埂上，你会思索良多，此刻的大地已经为我们奉献出了丰厚的果实和生活的希望，它现在的简单与宁静，正是等待着人们接下来新一轮的耕种。房前屋后的地头里，萝卜、大蒜等冬令蔬菜长势喜人，小镇上长大的我，实在是五谷不分，在一个大姐的指点下，去拔红萝卜，冬天我好这一口，“冬吃萝卜夏吃姜”，谁让我是医生的女儿呢，这话已经深入骨髓。

主人家如果自己种植并土法烘制杭白菊的，那么我们还可以泡上一杯新制菊花茶。这是我们杭嘉湖地区特有的植物，白白净净，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菊花茶明目去火，生津止渴。用沸腾的开水冲泡一杯，看花朵上下翻飞舒展，还没来得及喝，先凑近了闻一闻，清香扑鼻，浮躁的心马上得以平静下来。

开席发桌了，农家酒宴很少写桌签，大伙随意搭配，随便落座，传菜员也都是乡里乡亲，邻舍隔壁。

菜端上来了，有粗犷的大鱼大肉，也有软糯的甜点，甚至还有张牙舞爪的龙虾，其实乡间酒席真的一点不逊色于星级酒店，相反，量大实惠，堪称实打实的“实心货”。而且在乡下吃年酒，还会端上一些在城里已销声匿迹多时的菜，让人想起小时候的美味。比如一道讨好口彩的“发菜肉丝”，黑黑的发菜，嫩黄的韭芽，再加上冬笋与肉丝，甜中带酸，让人不禁食欲大动。吃这个菜要“狠准快”。“狠”即要汤勺与筷子并用，不要怕难为情，人站起来夹菜，因为发菜像头发丝一样又黑又长；“准”即满勺里要有荤有素；“快”即趁热吃，不能放凉，刚一上桌就要像强盗一样抢时间，马上落肚。那种好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在乡下吃年酒就是开心与舒坦，真让人打心底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