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酒和水泥——关于写作素材的片段思考

一

写作好比蒸馒头。给你足够的面粉，好把式会合理地使用酵母粉，把握醒面的时间，面团要揉好揉到。最后蒸出来的馒头又暄又白，口感还筋道。把式不行的，同样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又死又硬，既不好看也不好吃。

还有一种情况，你会发现有些饭店蒸出来的馒头，和家里蒸出来的完全不同。卖相特别好，又暄又大又白，口感不好也就算了，关键是没嚼头。其实质，饭店过于追求了卖相，忽视了馒头应有的本质——好吃，采取了非常规的手段，比如添加了增白剂、膨胀剂等，结果可想而知。

如此例子说明，蒸馒头是个注重技术的活，技术是为目的服务的。家里蒸馒头和饭店蒸馒头的目的是不同的，所以，技术上截然相反。

写作也是如此，如果为了哗众取宠，欺骗读者，无所不用其极，只能成为饭店出售的馒头。要写出经得住反复咀嚼的作品，如何使用素材很重要。火候不到不行，火候过了也不行，刚刚好才是最好的。

二

写作还可以以酒作比。有的作家喜欢华丽的语言，有的作家喜欢朴实无华。华丽的语言像低度的浓香型酒，一开酒瓶盖，立马酒香四溢，先把气氛调动起来了。仔细咂摸品鉴，入口可能猛烈些，后味却寡淡如水，后悔喝了这种酒。

朴实无华的语言像喝高度清香型酒，气味不张扬，在有无之间，喝进嘴里香味绵长，回味无穷。

如果要追求既有浓烈的香味又有纯绵的口感，比如像茅台酒，往往是一个很难企及的高度。写作和个人的风格有关，从我个人角度讲，我更喜欢内敛低调的汾酒一样的语言风格。

三

写作素材的运用，让我想到了建筑工地上使用水泥一事。如果是抹墙，水泥里会按比例掺沙子，水泥和沙子和好以后抹出来的墙又光又结实。如果是起高层建筑，钢筋水泥混凝土缺一不可。水泥里不仅要掺沙子，还要掺石子，这样的建筑物才能牢固。大家清楚了吧，水泥不管干什么用，很少单独使用，必须配以沙子、石子。

没有水泥的沙子一无是处，比如茫茫沙漠，寸草不生，风一吹形成沙尘暴危害人类。水泥离开了沙子同样一筹莫展，束手无策。只有二者的结合才会发挥各自应有的作用。但是，它们之间是有主次关系的，水泥肯定是主角，沙子只能唱配角。

写作何尝不是如此呢。主材和辅材要搭配使用，无节制地使用主材必然造成浪费，适当地加点辅材，文章立马风生水起，活色生香。

四

写作素材的来源之一，是靠大量的阅读经典作品提供的。阅读时，随手记录精彩句子、段落是必不可少的。常言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相信每个人都有过抄录名言警句的经历。我在高中阶段，曾闹出一则笑话：我爱好文学，积累了很多的名言警句。摘抄这些句子时，还会顺手写一段自己的感受。有个同学借了我的摘抄本，一股脑全给抄走了，把我写的那些感受也权当了名言警句。

摘抄名言警句是有历史的。国学大师章太炎堪称学界翘楚，好多人拜倒其门下，甘当徒子徒孙。有学者研究发现，章太炎也喜欢搜罗一些古人的模式语句，抄在本子上，随时可以卖弄，而且这样的手抄秘本多达数十册。蝇头小楷，极精善。之所以被称为秘本，就是不愿示人，更不让外人所知。这个秘密被人当面识破后，章太炎很不高兴。书载，章太炎为此“怒目相视，几致用武”。

其实是无所谓的事，谁不是从模仿别人成长起来的呢。可见，章大师还是有些小气量了。从另一个角度讲，看破不说破也是中国人的智慧。不管如何，从优秀的作品中汲取营养是写作的必由之路，只有把别人的优秀成果烂熟于腹中，才能化为写作的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