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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黄土地看看吧——读贾平凹《定西笔记》

类别:人文 发布时间:2025-03-24 16:00:00 来源:江南时报

"定西为什么就叫定西呢?它是在中国西北,历来被称作边关,是历代历朝都希望它安定吧,它安定了,中国也就安定了。"这段引言勾起了我的兴趣,便开启了《定西笔记》的阅读。

作家在开篇便道出了对这片土地的偏爱:"在我的认识里,中国有三块地方是很值得行走的,一是山西的运城和临汾一带,二是陕西的韩城合阳朝邑一带,再就是甘肃陇右了。"这话与我大学时的一位老师不谋而合。彼时我和同学们正在课间交流演讲,主题是最向往的地方,我正说到想去西藏、新疆、云南,看看祖国边陲那些奇异的风土民情。老师走进来正好听见,语重心长地说:"建议大家先去黄土高原看看,那里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根脉。"毕业后,我走遍了西北、西南的几个省,充满好奇地探索过少数民族的风情,却始终未曾踏入河南、山西、陕西这些中部省份。直到近年阅读历史书籍,才逐渐领悟老师当年的深意。从夏商周的兴衰更迭,到秦汉的金戈铁马、唐宋的盛世繁华,黄河"几"字中心区域始终是文明的闪耀之地,却又饱受战火洗礼。这里,是秦长城的起点,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孕育了李白浪漫奔放的诗魂,承载了李渊逐鹿天下的雄图霸业。在无数次的"破"和"立"之间,华夏文明在地层中不断累积。

作家的语言精准、幽默且富有生命力,如同黄土地上生长的野草,质朴而坚韧,是这部散文集的一大看点。他写野棉花"像天上稀里哗啦掉下来的云疙瘩";形容天太干了,"车后边追我们的尘土就扑到车前,立即生出一堆蘑菇云";把山路比作"拧螺丝,一圈一圈往上盘,到山顶了又松螺丝一样下山";落叶在车轮下"飞翻跳跃着无数的碎金碎银"。这些精妙绝伦的语言,源于作家对土地的共情,那是生活攒下的智慧,是黄土地本身的语言——拾粪的老汉调侃"汽车能屙粪就好了",搭车的妇女说"羊是山梁上的虱咯",熬苦茶的老乡"睁开眼坐在炕上就得熬,不喝这一口,头疼哈"。这些质朴的话语,如同黄土地上生长的庄稼,带着泥土的气息与生命的温度,将定西"苦甲天下"的形象,映照在缺水村庄的太阳灶里,沉淀在定西农民一生必打的水窖里,掩藏在顿顿都有的蒸土豆和咸白菜里。

跟随着作家行走的车轮印,那些散落在窑洞与田埂间的细碎历史、人文地理随着被一一归拢起来。定西地区是中国西部中药材集中产地,它还产盐,井盐的历史竟然比四川的自贡还要早。小小的盐井镇,因盐而兴,曾经商贾云集,豫西的货担、晋北的驼队、陕南的马帮纷至沓来,带来了兰州的水烟、靖远的瓷器、关中的土布、湖北的砖茶,热闹非凡,成为当时经济交流的重要枢纽。在定西的各个县城,还有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家家户户都爱字画,德行高的、有职位的、身体端正健康的书画家的作品被挂在上房中堂,大年初一的早晨还要给其上香。无意间仿佛走过了定西的"纸中博物馆",这些细节如黄土层中的陶片,拼凑出农耕文明的基因图谱,展现出定西深厚的文化底蕴。

去黄土地看看吧,跟随《定西笔记》的指引,那看似贫瘠的黄土地,蕴含着无尽的宝藏,那里有来自土地的力量、源于生活的智慧和文明根脉的传承。陆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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