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掘晋商信用机制的现代价值

本文转自：山西日报

信用是道德规范、是现代文明的重要标志，更是经济正常运行的支撑点。明清时期，晋商纵横商界五百年，在中国传统商业发展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晋商的诚信不局限于传统道德人格的自我完善，不只是传统仁义礼智信的“信”，而是信用的“信”，是契约精神，晋商的诚信因而成为蕴含现代价值的商业文明。

晋商内部信用机制，形成市场的高效运行机制。在明清传统社会政府对企业产权保护缺失环境下，晋商构建的高效产权结构、人才选拔机制、顶身股等内部信用制度，对保障企业长期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现代社会随着法治化进程不断加深，国家为企业提供的产权保护日臻完善，但由于经济快速发展，微观企业的形态各异，结合企业内部特征、构建适应国家法律法规的信用制度，降低内部信用风险，仍是现代企业的核心问题。因此，廓清企业内部信用，对现代经济社会完善要素市场体系，依然具有重要借鉴作用。

“以德为先”德能并举，形成企业自我约束与市场约束的合力。明清时期，晋商委托人（财东）选拔职业经理人（掌柜）制度的核心是“德”。与现代企业相类，通过背景调查，核实拟任用人的信用记录、声誉和威望等。不同的是，晋商对职业经理人的考察要求上溯三代家世清白，即家族中是否存在失信可能。同时，加入第三方担保制，确保委托方资金安全。现代社会在对产权保护完善的前提下，这种委托代理关系形成模式仍有借鉴意义。首先，现代企业与企业、企业与市场的关联度远高于传统经济时代，一个企业的职业经理人违约造成的损失，关乎市场协调稳定发展。其次，尽管个体企业受国家法律保护，但职业经理人的违约行为一旦诉诸法律，会给企业带来高昂的时间和资金成本。再次，明清晋商的这一职业经理人选拔制度，反过来对社会形成一种约束，一个人失信不仅会影响个人职业发展，还会影响后代和担保人。通过增加违约成本，起到提升整个社会的信用底线，形成良性经济伦理的作用，降低市场信用风险。

“以利弘义”企业内部开辟晋升通道，强化企业内部自我约束。明清时期，晋商“顶身股”制的意义并不完全在于将员工利益和企业利益捆绑，更重要的是构建起个人在企业中价值体现的评价标准——“职务”与“职称”评价相结合。晋商的“顶身股”制，掌柜、伙计，虽无资本顶银股，但可以用劳动力顶股份，与财东的银股一起参与分红的做法，对提升员工对所在企业的自豪感和认同感，形成企业内部凝聚力具有重要意义。而作为现代社会“细胞”的企业，相对稳定的员工体系不仅对企业发展有益，对降低整个社会交易费用，促进统一市场形成也能起到积极作用。“义利结合”构建独特企业信用文化，完成企业信仰向社会道德的升华。明清晋商在搭建企业共同信仰时，并没有采取说教的方式，而是将经济利益和信仰结合，形成利益和信仰的共同体。

晋商外部信用机制，优化市场的营商环境。明清时期，在政府产权保护、市场管理等职能缺位的情况下，晋商通过行业集体惩戒、创新规则等有效保护了商人利益、维护了市场秩序。明清晋商的外部信用制度，对形成市场制度规则，优化市场营商环境有一定借鉴意义。

创新规则，强化行业自律。明清时期，跨地域商业的蓬勃兴起，使过去旧有的本地商人之间的贸易惯例被打破，在创建新贸易伙伴和扩大商业的同时需要形成新的惯例。其一，统一市场标准，信息共享；其二，制定行规业律，维护市场秩序；其三，集体惩戒，规范企业行为。明清晋商构建的这种适应于传统经济社会的信用制度有效保证了晋商的发展，使晋商一跃成为清代商业群体中的翘楚。这一行业自律的模式在今天依然有借鉴作用。比如，可以发挥行业自律组织熟悉本行业发展规律、内部信息透明真实等优势，率先创造新的行业规则，并把它规范化、系统化、制度化，在法律的框架内规范企业的行为。通过行业自治规范企业行为，防止不正当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引导行业良性发展，从中观层面发挥其对企业、市场的监管职能，为统一大市场的构建提供支撑。

和衷共济，合作共赢，形成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明清时期，晋商笃信“同舟共济，和为贵”的信念，在经营活动中注重与各方面和平相处，既保持平等竞争又相互支持、关照，共同发展。现代市场经济下，企业间的合作有利于形成跨行业、跨区域的大市场。不同行业、不同区域在人才、技术、信息等资源方面都存在着差异，企业间的相互合作可以使各种资源科学合理流转，打破地域、行业、制度等方面的限制，发挥产业规模效应、市场规模效应，促进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尤其是随着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企业间加强企业信息、经验以及资金等方面的合作，有利于更好应对各国法律、文化、习俗等方面的差异性所带来的严峻考验，加强企业的风险防御能力，形成竞争优势。

热心公益，承担社会责任，构建和谐的社会环境。明清时期，晋商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具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在自身发展的同时也牢记本乡情谊，一旦家乡遭遇重大自然灾害或其他社会问题时，晋商都会举办一系列救济活动为家乡作贡献。今天，作为市场主体的企业在公平规范参与竞争的同时，热心公益事业，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企业既有经济责任、法律责任，也有社会责任、道德责任。承担社会责任，可以使企业扩大社会影响力，获得政府和民众的支持，显著增加企业的社会资本，推动企业创新和创造竞争优势；承担社会责任也会增强企业、投资者、消费者等市场主体的诚信意识，营造优良信用环境。（作者：山西大学晋商学研究所 王瑞芬 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