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画东观”劝众人

本文转自：沈阳日报

□左连璧

东观，位于洛阳南宫的上东门，始建时间不详，大致在汉明帝刘庄或汉章帝刘炟时期，整个建筑高大华丽，是东汉宫廷中贮藏档案、典籍和从事校书、著述及近臣习读经传之地，更是修撰史书的主要处所。自汉明帝时起，由班固、刘珍、李尤直至东汉末年的蔡邕等众多名儒学者，先后奉诏于东观修撰本朝国史，且累朝增修，陆续编撰成有140多篇的纪传体史书——《东观汉记》，记录了东汉从汉光武帝至汉灵帝一百五六十年的历史。后遭董卓之乱，汉宫及东观惨遭焚毁，众多典籍与《东观汉记》也损毁严重。

东观还有一项重要规矩，那就是“列画东观”。从汉明帝时起至汉灵帝时，即从公元58年至公元184年，在长达一百多年间，一直都给予东观著作之优秀者及在各自的岗位、领域中做出卓越成就的人物画像，并将画像悬在东观，供人观瞻。作为官员或学者，能被“列画东观”，当然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朝廷则是借此对被画像者追功记德，以劝众吏。

《后汉书》《华阳国志》等典籍记载了多个这方面的事例。早期被“列画东观”的是清廉无比的郑纯。《华阳国志》“广汉士女”载，郑纯“为益州西部都尉。处地金银、琥珀、犀象、翠羽出，作此官者皆富及十世，（郑）纯独清廉，毫毛不犯。夷汉歌叹，表闻，三司及京师贵重多荐美之。（汉）明帝嘉之，乃改西部为永昌郡，以（郑）纯为太守。在官十年，卒，列画颂东观。”

汉安帝时期，因卓越战功被“列画东观”的人数最多。《华阳国志》“蜀郡士女”载，永初中年，越嶲、永昌的夷人谋反，聚众十万攻破郡县。刺史张乔认为杨竦勇猛，授其为从事，率兵前往南中平叛。杨竦先以诏书告谕，夷人不服，遂斩杀叛众三万余人，俘获上千人，缴获财物四千万，很快平定了南中之乱。杨竦去世后，“（张）乔举州吊赠，列画东观。”

《华阳国志》“汉中志”载，永初四年，羌人谋反，汉中主簿段崇“与门下史王宗、原展及崇子勃、兄子伯生，力战捍（郑）廑（汉中太守），并命。”段崇等人与羌人死战，欲救出郑廑，但终因寡不敌众，段崇等人皆战死。功曹程信“乃结故吏、冠盖子弟严孳等二十五人，誓志报羌。”元初二年，羌人又叛乱。程信等率领士卒，奋力讨伐，大破夷人。程信身上八处受伤，其所属将士多人战死。自此后，羌人再也不敢反叛。“五年（公元118年），天子（汉安帝）下诏，褒叹（程）信、（段）崇等，赐其家谷各千斛，（王）宗、（原）展、（严）孳等家谷各五百斛。列画东观。”

从以上记载看，汉安帝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诏令画杨竦、程信、段崇、王宗、原展、严孳等六人像，悬于东观。当然，因习读经传被“列画东观”“以劝学者”的肯定不在少数，可惜典籍中记载的并不多。《华阳国志》“广汉士女”载，“东观郎李胜，文章士也，作诔，方之颜子。列画学官。”这里的学官，是否也是东观，已不得而知。《后汉书·高彪传》载：高彪被郡举孝廉，试经术第一。授郎中，校书东观，多次上奏赋、颂、奇文，借事讽谏，得到汉灵帝的赞赏。“后迁外黄令，帝敕同僚临送，祖于上东门，诏东观画（高）彪像以劝学者。”高彪后来升外黄令，汉灵帝令同僚去送别，设酒于上东门，诏令东观画高彪像以劝勉学者。

“列画东观”，有点儿像当今的研究院、高等学府或军营，悬挂学术名流、英模人物画像，供人们景仰效法一样。看来，我们的先人早在近两千年前，就找到了较为恰当的载体，弘扬典范以利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