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企内卷：是规律使然，还是耍流氓？

当前的中国车圈，竞争程度前所未见。虽然“卷”已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却是大家走到哪都不可回避的问题。

随着新模式的不断更迭和演进，以往车企卷价格、卷技术以及卷配置，而今上升到卷流量、卷老板新高度。“卷”字还能开发到何种程度，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先是在刚刚过去的2024中国汽车重庆论坛上，各大车企高管针对行业内卷话题直抒胸臆，发表各自的态度和看法。

而后在今天（6月14日）第十六届中国汽车蓝皮书论坛上，中国汽车蓝皮书论坛主席、轩辕之学校长、世界新汽车技术合作生态协会理事长贾可也将这一现象归纳为六种：卷成本、卷技术、卷资金、卷用户、卷关系和卷舆论。

同时他认为，卷是不守规矩，卷是破坏市场秩序，卷是劣币驱逐良币。“一个真正的汽车人，就不应该用‘卷’这个字眼，‘卷’是贬义词，‘卷’有流氓腔，就像我们不能说‘抢’得合法，‘偷’得合理和‘骗’得理直气壮一样，我们要旗帜鲜明地反对‘卷’。”

太卷扛不住？车企大佬互怼

一再内卷的背后，是汽车行业发展不断迸发出的旺盛生命力。贾可率先给出了一组数据，2023年，中国品牌乘用车累计销售1459.6万辆，同比增长24.1%，年度市场份额达到56%。2024年第一季度，中国品牌乘用车市场份额进一步上升到了59.6%。

细化到新能源汽车市场，2023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量增至958.7万辆，销量为949.5万辆。2024年4月，新能源汽车批发、零售渗透率已双双突破50%，提前11年完成国家要求的2035年渗透率目标。

价格战是体系能力的表现，是行业发展的必然阶段。只不过，有人赞同这是自然规律，是市场竞争的本质；也有人却表示担忧，称过于追求降价不利于行业和车企的发展。

归根结底，对于价格战表现出的不同态度，除了大佬们各自的内心表达，更多的则是折射出当下车企的现实百态。

作为“卷”的支持方之一，比亚迪以“油比电低”卷价格，以“第五代DM技术”卷技术，成为搅动行业的那条鲶鱼。

“企业家要拥抱、参与这种‘卷’、这种竞争。在竞争中‘出海’，为国家撑起中国品牌，打造世界第一品牌。”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认为，卷是市场经济的本质，是自然规律。车企不应该焦虑，反而应该积极拥抱、积极参与，才能真正在竞争中走出来。

进入2024年以后，比亚迪的市场表现依然强势。仅5月销量就达到46295辆，同比增长45%。其中，新能源汽车销量32800辆，同比增长190%，环比增长28%。

当尖子生选择乘胜追击，不少扛不住的车企有苦难言，毕竟这样卷下去确实也不是长久之计。

比如，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就非常反对过度的卷。在他看来，企业应该有大局观、有长期主义战略，而不是眼前去卷。

同时，企业的目的是盈利后为国家、社会做贡献，比如交税和促进就业，而当下的情况却是企业在裁员。他甚至有些无奈地透露：“广汽也裁了不少”。

财报显示，广汽集团这一年营收1297亿元，同比增长17.62%；全年净利润44.29%，同比减少45.08%。

事实上，类似广汽一样对价格战有异议的不在少数，如此大规模的车企都难以承受，何况是那些本就为了温饱奔波的品牌。

纵观2023年一整年国内18家主流车企财报情况，共有12家实现盈利，6家仍处在亏损状态。对比丰田在去年净利润预期上调至4.5万亿日元，折合人民币2100亿元。这意味着，一味价格战意义并不大，国内车企需要考虑如何控制好“让利”和“让本”之间的平衡。

中国汽车应当“强”而非“卷”

既然行业“卷”已成定局，那么这场规模宏大且漫长的价格战究竟如何而来？

大会上，贾可举例道，2020年随着特斯拉在中国国产和销售的鲶鱼效应，积蓄多年力量的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量和销量呈现阶梯式的走高。

“但是，这个过程中却悄悄萌发了危险的种子，打破了正常的竞争秩序和行业生态。”

国补退场之前，有极少数车企会通过内卷，来强势打破中国汽车生态平衡，试图一举获得领先地位。“这种勇气值得敬佩，但是做法不值得尊敬，导致当下整个中国汽车产业营收和利润严重下滑。”

在贾可看来，这种内卷直接表现就是卷价格。虽然新能源汽车绝大部分不挣钱，但是价格却不断下降，倒逼传统燃油汽车业不断降价。

按理说，市场竞争，有能力在不降低质量甚至提高质量的基础上，通过技术创新把产品成本降下去，给消费者让利，来获得竞争优势，这本来无可厚非。但贾可却表示，这背后有少数企业在不择手段。

由此，他将这种所谓的“不择手段”归纳为六点：一是卷成本，偷工减料、造假售假；二是卷技术，哄骗伙伴、抄袭技术；三是卷资金，拖欠贷款、代币伺候；四是卷用户，平息事端、连蒙带哄；五是卷关系，上下腾挪、左右逢源；六是卷舆论，混淆视听、水军盛行。

一旦这六种不当内卷流行开来，这会给整个行业带来实质性灾难：首先，产品外表光鲜，但可靠性差，残值率低；其次，服务体系面临崩盘，用户服务堪忧；最后，汽车生态中的全价值链亏损，全行业亚健康。

同时，贾可也在讲话结束前说到，卷的本质是底线，行业更应该“强产品”“强质量”“强服务”“强价值”“强品牌”，尤其重要的是“强法治”“强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