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历史演化和文化交融的见证——楼兰故城小记

本文转自：《中国民族》杂志

上世纪初，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发现了被黄沙掩埋了千年之久的楼兰故城。它地处丝绸之路交通要冲，鼎盛时期有两万多人口，是首屈一指的西域重镇，为沟通中原地区与西域地区、促进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发挥过至关重要的作用。

楼兰故城的8号民居遗址

《史记·大宛列传》记载：“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这是文献第一次记载楼兰城。盐泽就是罗布泊，是古代塔里木盆地东端的交叉路口。楼兰故城为西域门户，位于罗布泊西北角，东接敦煌、北望高昌、西联焉耆、南系婼羌。

《史记·匈奴列传》在匈奴冒顿单于写给汉文帝刘恒的信中提到：“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公元前139年，汉武帝遣张骞出使西域，开通了连接敦煌和西域的楼兰道，并在沿途修筑亭障、烽燧。为保障楼兰道的畅通，公元前77年，西汉中央政府派兵进驻楼兰，其更名鄯善，并屯军伊循，稳定楼兰。

东汉时期的楼兰道虽没有西汉时期繁荣，但依旧是一条重要通道。123年，西域长史班勇率五百部卒屯田楼兰，保障了西域稳定和丝绸之路的畅通。

魏晋时期，楼兰道依然具有重要的地位。虽然此时中原战乱频仍，但中央王朝仍在楼兰城设立西域长史府，屯田戍边、控制局势，维护丝绸之路。

376年后，楼兰道逐渐失去交通干线的作用，但并未完全中断。直到4世纪末前后，由于河水改道等自然因素以及丝绸之路新道的开辟等人为因素，西域长史机构和屯田士卒相继撤离，楼兰城最终被废弃。

此后的千百年，楼兰城湮没在茫茫荒漠中。1900年3月，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罗布泊偶然发现楼兰城，逐渐揭开了楼兰的神秘面纱。接踵而至的有英国人斯坦因、日本人橘瑞超等，他们掠去了大量珍贵文物。1931年，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曾在罗布泊考察，但遗憾地错过了楼兰。1979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侯灿先生一行深入楼兰，重新勘察核定了故城的确切地理位置，在城中着重考察了佛塔、房屋遗址，并对城郊遗迹和古墓葬进行调查和发掘清理，获得丰富的文物和文献材料。

曾经在苍茫荒漠中岿然而立、声名显赫的楼兰城，繁华逝去后，仍保留了部分城墙、房址、塔楼等建筑群遗迹，兼具浓厚的中原文化特色和当地文化特征，承载着丰富的政治、经济、文化信息。

俯瞰楼兰故城全貌，平面略呈方形，东面长333.5米、南面长329米，西、北两面均长327米，占地面积10.8万平方米。其城墙夯筑，部分夯层夹筑树枝；南北城墙中段各有一个缺口，可能是城门。早已干涸的河道东西向穿城而过，可能是当时楼兰居民取水的水道。

城内东北部为佛寺区，高耸的佛塔是城内现存最高的建筑，佛塔残高10.4米，塔身用土坯和木料垒成。佛塔东南残存一组木构建筑遗迹，可能为僧房；东约30米处台地上还有一组木构建筑遗迹，可能是粮仓，其中出土了糜子堆，夹杂少许小麦和大麦粒。

楼兰古城内的佛塔遗址

故城中最突出、也是唯一使用土坯垒砌而成的建筑是“三间房”遗迹，房屋坐北朝南，东西两端是木结构，木料上残留朱漆，附近散落众多地袱、础、柱、梁、椽、装饰木雕等建筑构件。城内西南为住宅区，可分南北两区。北区由数组建筑群组成，残存的居址为院落式，单间或多间排列，墙壁大多用两排红柳中间夹泥、以苇绳加固后外面再抹墙泥筑成；南区房址较分散，建筑方式与北区的一致，但规模较小且低矮。故城西北5公里处有一座烽燧，高12米，用黏土和木料砌成，周围还有一些佛寺、烽燧和古墓等遗存。

楼兰故城出土的汉文木简

故城遗址中出土过大量精美的文物，有汉五铢钱、贵霜银币、唐代钱币，汉文和佉卢文残简，丝、毛织品残片、漆器、木器、玉器、铜器、料珠和金银戒指、耳环以及玻璃器等，显示了楼兰居民生活的丰富。特别是汉五铢、贵霜铜币及“长寿明光”“长乐明光”“登高贵富”“永昌”等铭文锦和毛织物，呈现出两汉时期的典型特征，表明了楼兰在中原与西域以及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中具有的枢纽地位。

文：郭瑶丽

作者单位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2023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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