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探究

本文转自：日照日报

蒋学贡

关于“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早已多次见诸书籍报端。近年来，为了撰写长篇历史小说《莒国演义》，本人广泛查阅有关史料，阅读了有关文稿，感觉对于齐、鲁等诸侯国的爵位问题，存在模糊认识。因而不揣冒昧，撰成该文，企望抛砖引玉，与大家共同商榷。

一

商、周时期，诸侯国到底有多少？史料中查不到具体数据。

《史记·殷本纪第三》记载：“周武王之东伐，至孟津，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各地诸侯背叛殷商的就有八百之多，还有尚未背叛的呢？有史学家据此推断，殷商后期的诸侯国，多达上千个。

《史记·年表第六》记载：“盖周封八百，幽、厉之后，见于《春秋》。”很明显，上述“八百诸侯”之说，极言诸侯国之多，并不是确切数字。

《史记·年表第五》记载：“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者五十五，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以辅卫王室。”周朝分封诸侯究竟是多少个？司马迁也未给出确切数字。

《左传》《史记》等正史记载的诸侯国，有人做了粗略统计，仅有一百多个。除此之外，见不到其他诸侯国国名。

二

众所共知，“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是周王朝分别册封诸侯国的。《史记·年表第五》记载：“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

自《孟子·万章下》才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记载。此后，《礼记·王制》《白虎通·爵篇》等相继出现。

《史记·周本纪》记载：“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燕。封弟叔鲜于管，弟叔度于蔡。馀各依次受封。”

以上叙述可见，神农、黄帝、尧、舜、禹、殷商等先王后裔，其封国焦、祝、蓟、陈、杞、宋等国，是受封的第一等次，当然是公爵。齐、鲁、燕、管、蔡等国是第二等次，应当属于侯爵。其余诸侯国属于第三、第四与第五等次了，当然分别属于伯爵、子爵或男爵。

宋国的首任国君，是殷纣王的哥哥微子启。微子启德高望重，受到周武王器重；再加宋国是殷商后裔，享受先王待遇。因此，宋国是公级国。《左传》称呼宋国国君，都是“宋X公”。

齐国是姜子牙的封地。《左传》对齐国国君多数称“齐侯”，只有极少数时候称“齐X公”。齐桓公作为第一个称霸的诸侯，《左传》多数地方称呼他“齐侯”，只有少数地方称他“公”。齐、晋等国称呼鲁国国君，大多称呼“鲁侯”。

杨伯峻译注《左传》记载：“考察周朝铭文，国君之称不但与《左传》歧异，即是铭文本身，对同一国名，彼此互异之处甚多。鲁国有四器称鲁侯，一器称鲁公。《尚书·费誓》为鲁侯伯禽誓师之辞，开首即云‘公曰’。考之《春秋经》，于诸侯之葬皆称‘公’，《左传》于诸侯亦尝称‘公’，则‘公’为当时对诸侯之通称。”

由此可见，“公”是对诸侯的通称，当然也是尊称。因此不能认为，被称作“公”的就是公爵。譬如：莒国国君分别称作兹丕公、莒纪公、犁比公等，后面也有“公”字；但是，莒国却是子级诸侯国。

根据以上史料，如果把齐国、鲁国视为“公爵”，实在牵强附会。许多资料证实，齐、鲁两国是“侯”级诸侯国。

三

据《左传》《史记》等史籍，周王朝的国君统称为天子，具体称谓是“周X王”，此事没有异议。在西周、春秋长达五百多年的时间里，周天子的称谓从来没有改变过。

地处江汉地区的楚国，本来是子级诸侯国。《史记·楚世家》记载：“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楚子）熊渠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然后，让他的三个儿子都称王。到了周厉王时期，楚国惧怕受到攻打，自行取消了王号。后来，楚国又恢复王号。整个西周时期，楚国是唯一僭位称王的诸侯国。

直到春秋后期，江南的吴国、越国相继称王。除了楚、吴、越三国僭位称王，此前的其余诸侯国，无称王先例。

四

春秋时期战乱频仍，各自为政。诸侯国的公卿大臣，其称谓很不相同。晋国的第一辅政大臣称作中军元帅，既是首席行政大臣，又是首席军事长官。齐国的首席辅政大臣叫相国，楚国的叫令尹，有的国家叫上大夫，有的国家叫上卿。

五

《左传》记载莒国国君，无一例外都称“莒子”。由此可见，莒国是子级国，此事确定无疑。莒国作为东夷国家，既奉行周礼，也奉行夷礼，有别于中原各国，许多方面独具特色。特色之一，是以太阳与凤鸟为图腾。特色之二，是以城邑之名为国君称号。譬如：莒国有渠丘城、纪鄣城，国君就有渠丘公，莒纪公之称号。

莒国国君在世之时，就以国君之号称之。中原各国（含齐、鲁等国），国君称号大多是其死后的谥号，其在世之时当然无此称号。楚、吴、越三国僭位称王，其国君在世之时，当然以“X X X王”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