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玉米香

本文转自：开封日报

李建强

“秋风吹雨过南楼，一夜新凉是立秋。”随着立秋节气的临近，肆虐几十天的暑热渐渐退去，空气中多了秋天特有的清新和凉爽。这个时节，如果深入乡村的田野，你会遇到常见的农作物玉米。随着其成熟期的临近，空气中会弥漫飘散着独有的清香气味。

快要成熟的玉米根茎粗壮，每一株玉米就像哨兵一般挺拔，玉米的头顶顶着一个个金黄色的花柱（俗名叫天英），其腰间挂着手榴弹一般的玉米棒子，棒子顶端留着长长的胡须，显得更加成熟和庄重。每年这个时节，当秋风吹拂的时候，玉米棒子开始膨胀，颗颗像珍珠一样的籽粒，由开始的乳白色变为金黄色。

我自幼生长在农村，童年时代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掰嫩玉米棒子。记得那时，我手里掂着一个鱼鳞状的大袋子，一路小跑，像泥鳅一般钻进比自己个头还高的玉米地里，瞅准那些大玉米棒子，一会儿就掰了一大袋子。当我把玉米背回家后，一家人就开始剥玉米。每当我剥玉米的时候，会想起那个谜语：“剥一层，又一层，层层里面有花绒。花绒里头有金豆，金豆里面又一层。”

剥好的玉米棒子，个个娇嫩圆滑，其籽粒如玛瑙玉石般晶莹，似乎还能发光。母亲把这些玉米棒子放进那口大铁锅里煮。那时候老家人烧的都是地锅，用较软的麦秸秆点着引火以后，再用大捆的柴火往幽深黢黑的灶膛肚子里填，锅里的水很快就响了。我像小猴子一般围着灶台转，只盼着锅里的玉米棒子早点煮熟。一二十分钟后，熟玉米的香味隔着锅盖弥散出来，我便吵着母亲赶快开锅盖捞出来吃。母亲见我猴急的样子，微笑着掀开锅盖，用筷子头伸进热锅里，夹起来一个大玉米棒子先给了我，我在旁边连忙用碗先盛着，因为煮好的玉米棒子容易烫手。这时看煮好的玉米棒子，籽粒更加饱满，通身成了诱人的金色，闻起来一股特有的香味，让人馋得直流口水。不等玉米棒子晾凉，我就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熟玉米吃起来软中带着筋道，香味里还带着一点儿甜头，越嚼越香。没几分钟，一个大玉米棒子被我啃完了。这时坐在一旁的父亲，看着我的吃相乐得哈哈笑。父亲的吃相和我不同，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温和。他左手拿着玉米棒子，右手拇指拨开一竖列的玉米粒，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现在我才理解，那是父亲作为一个农民对自己辛苦忙碌几个月所获得的丰收成果的慢慢享受与品味啊！试想一下，玉米从播种到成熟，要经过剔苗、除草、施肥、打药，这个过程肯定凝结着农人们无尽的辛劳汗水。我吃得差不多了，也学着父亲那样慢慢地品尝起玉米的滋味来。

第二天，我和小伙伴一起去学校。小伙伴们不约而同地都带着自家煮好的熟玉米，几个人在一起边走边啃着熟玉米棒子。因为那时农村的孩子没有其他零食，玉米棒子就是最好的时令小零食了。我那时舍不得在路上吃，就在鼓鼓囊囊的书包里塞一个玉米棒子，待到半晌肚里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在教室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吃。可能是肚子饿得很，这时吃起那凉冰冰的玉米棒子，觉得更加香甜、更加有味。记得那时和我一样，班里有几位同学也是经常带着玉米在教室里吃。等到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那间简陋破烂的教室里总能弥散着一股玉米特有的清香。这香味几乎伴随了我读小学的每年立秋开学以后的一段时光，现在想起来那香味似乎还能隔着遥远的时空直扑进我的鼻孔。

如今又是秋来到，我身居闹市也能从超市买来新鲜的玉米回家煮着吃。但令我不解的是，孩提时代那股熟悉的玉米清香怎么再也无法找寻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