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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方灶台
本文转自：厦门日报
若水
今年冬至，天气真冷。我的冬至记忆，印在了那一方灶台上。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村家家户户都有一方柴火灶。冬至这一天，天还未亮，阿妈便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摆放着已碾碎的糯米粉，洁白如雪。她舀了水，开始揉粉团。她靠着灶台，专心致志，很快，一颗颗圆润的汤圆就搓好了。阿妈点燃柴草烧水，我在睡梦中闻到了那熟悉的烟火味，醒来，走进厨房。只见柴草在灶膛里燃烧着，阿妈熟练地下汤圆。她端来一碗红糖，均匀地撒进锅里，慢慢搅拌，汤圆很快熟了，在红糖水的润泽下，甜香诱人。
汤圆出锅了。她给每个人盛一碗，整齐地摆在了灶台上。天亮了，大家进到厨房，端起碗，或坐在地上，或靠着灶台，吃着汤圆，喝着红糖水，幸福在舌尖开了花。
母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离开了人世，才39岁。那年，我9岁。阿嬷接过了母亲留下的锅碗瓢盆，站到了灶台边上。冬至来了，天黑得快，刮着寒冷的东北风，我放学回家，走进厨房，坐在灶膛前，一把一把地添柴草，红色的火焰映红了墙壁。只见灶台上摆着一竹匾汤圆，旁边是一盆拌匀的青葱海蛎地瓜粉，锅里正炖着番鸭，香味扑鼻。阿嬷的汤圆包了馅，有花生白糖馅的，也有黑芝麻白糖馅的，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甜。在乡下，冬至这一天是祭祀祖先的日子，也是犒劳家人的日子。灶台总是最忙的地方，阿嬷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当所有的菜肴从灶台端到饭桌上，她还要打上一盆水，仔细地擦洗灶台。阿嬷说，过了冬至，人就多了一岁，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虽然农村的日子还是比较艰苦的，但美好的愿望就像甜甜的馅料，在汤圆里包裹着。
后来，我长大了，结婚了，阿嬷更老了。结婚第一年，妻子走进了这间厨房，灶台经过整修，贴上了白色瓷砖，还增加了煤气灶的位置。冬至日，除了使用煤气灶炒菜，妻子会特意烧柴火炖上老鸭汤。她说，用柴火灶做出来的饭菜更有味道。她学着阿嬷，炖好汤，要把灶台擦洗一遍，白色的灶台，不曾留下烟熏的痕迹。两年后，我们搬进了新家，告别了那一方灶台，用上了宽敞明亮的新式厨房，灶台不再烟熏火燎。时光默默流逝，阿嬷没有遗憾地离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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