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3%？寿险预定利率调降，进入议程

仅仅一年，寿险产品预定利率和保证利率或将再下调的消息，再度见于市场。

据券商中国记者多方采访了解的信息，业内交流的一个共识版本是，传统险预定利率上限或从当前的3%降至2.5%，分红险预定利率上限或从当前的2.5%降至2%。

券商中国记者同时了解到，上周部分大型寿险公司被监管部门召集开会，就降低负债成本问题作了初步讨论，但降低预定利率或保证利率的具体水平和具体时间并未在会上形成定论，还需等待进一步正式通知。

不过，寿险产品定价利率进一步下调已渐行渐近。若传统寿险预定利率下调至2.5%，意味着降至2013年人身险费率市场化改革之前的水平。回顾费改以来十年，收益固定的传统险代替收益浮动的分红险成为市场主流产品。伴随预定利率重新降回2.5%，寿险产品结构也将面临新一轮变化。

调降3%预定利率进入议程

‌近几个月来，传统险预定利率上限3%将再下调的消息不时流传。6月30日，有寿险公司停售了预定利率为3%的增额终身寿险，并自7月起上市预定利率为2.75%的增额终身寿险，以此应对利差损压力。

随着无风险利率继续下行，行业性的寿险产品预定利率和保证利率下调成大概率事件。

券商中国记者综合多方信源获知的最新消息是，上周监管部门召集大型寿险公司相关负责人开会，会上行业初步讨论了降成本问题。大型寿险公司被要求带头行动，降低负债成本，降低产品预定利率及保证利率。

“对于具体水平和具体时间在会上并未形成定论通知，还需等待进一步正式通知。”一位知情人士称。

券商中国记者同时从多位人士处了解到，目前预定利率3%的增额终身寿险已无法通过监管备案。

多位行业人士向券商中国记者透露，目前行业内沟通比较有共识的一个版本是，传统寿险预定利率上限或从3%降至2.5%，分红险预定利率上限或从2%降至1.5%，万能险保证利率上限从2%降至1.75%。

不过，多位中小保险公司总精算师告诉券商中国记者，目前还没有收到关于下调保险产品预定利率和保证利率的监管要求。

有行业人士根据行业交流信息分析，在推进步骤上，此次寿险产品利率调降或不会“一刀切”，行业中的“老七家”或将带头切换产品。

从切换时点看，市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大型公司的时限要求是8月底切换传统险，9月底切换分红险和万能险。但也有消息称，目前还没有明确时间表。不少中小公司都表示，现在要先看看大公司怎么做。

投资收益率处于3%以下

预定利率是传统型和分红型人身保险产品定价的关键因子之一，向来受到市场关注。资产收益能否覆盖预定利率成本，直接关系着寿险经营盈亏之本。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预定利率下调意味着保险产品变得更贵，保险公司负债成本下降。

今年以来，利率震荡下行的态势仍在持续。作为金融市场“无风险收益率”的主要参考指标，10年期国债收益率是衡量各类资产收益率的锚。截至7月23日，‌10年期国债到期收益率为2.23%，‌较年初下降超30个基点。

持续下行的利率和不断下滑的投资收益率，使得投资收益覆盖保单成本的难度增大，保险公司面临的利差损风险以及再投资风险上升。2023年和2024年一季度，保险资金年化财务投资收益率分别为2.23%和2.24%，为2008年后首降至3%以下的低位。

万能险的保底利率或也面临下调。万能险客户收益取决于结算利率，通常是在最低保证利率基础上有所上浮，其中，保底利率一般在1.75%到2%之间。‌

去年7月31日，保险公司按监管通知停售所有预定利率高于3%的传统寿险，以及预定利率高于2.5%的分红保险、最低保证利率高于2%的万能保险。今年几次要求后，万能险结算利率、分红险收益率已被要求不超3.3%，并要在数月内调整完成。

据Wind不完全统计，已有585款万能险产品发布6月份结算利率，结算利率最高为3.5%（年化，下同），明显低于2023年12月最高4.8%的结算利率水平。从结算利率分布来看，结算利率在3%及以上的产品有387款，占比66%。

主打产品类型重回费改前？

如果传统险预定利率降至2.5%，将意味着回归到2013年费改之前的水平。自1999年到2013年费改前的十几年，传统险定价利率上限即2.5%，整体低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和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

彼时，由于传统险对于客户而言收益率较低，寿险市场主流的险种是分红险。分红险一险独大，保费占到当时市场保费量的七成之多。在2013年费改前夕，万能险凭借较高的结算利率，才开始流行起来。

费改十余年之后的今天，以增额终身寿险为代表的传统险，成为了寿险市场主流产品。这类产品的一大特点是收益锁定，合同中的现金价值被当成衡量收益的重要指标。内部收益率（IRR），逐渐成为保险销售推荐产品时重点向客户介绍的点。

一位银行系总精算师向券商中国记者分析，增额寿等传统险产品的流行，既有费改提高预定利率进而提高客户收益率的原因，也有代理人渠道进入困境、各家保险公司发力银保渠道的原因。特别是，近几年各类理财性质产品的收益不断下滑，保险产品预定利率尽管从4.025%降至3.5%、后再降至3%，其收益固定的优势仍越发凸显。

有一些业界人士预期，随着预定利率从3%水平再下调，特别是如果降至2.5%，传统险产品对客户的吸引力要再打折，这也是此前不少保险公司对进一步降低预定利率存在顾虑的原因。重回2.5%预定利率时代后，如何维持保险产品对客户的吸引力，是保险公司需要回答的问题。

一个思路是，将分红险重新拉回主流之列。与传统险相比，分红险的收益构成为“保证+红利”，红利为浮动部分，取决于分红险账户的经营情况。其优势在于，客户收益下有保底、上有弹性，从长期看，经营稳健的保险公司仍大概率可以让客户获得较好的收益，分红险的收益不一定低于传统险。同时，保险公司降低了刚性负债成本，可以较好地平衡利差损风险，从而实现共赢。

不过，回到以分红险等浮动收益产品为主的市场，业界人士还提及一个现实难点。

“这十年大家把分红险产品‘基础’丢了，现在只会比IRR，让销售端再回归，有比较大的阵痛。”一位寿险高管直言。同时，也有寿险总精算师认为，分红险的路之前已经走过，客户的接受度有限，也出现了一些销售误导，再重新走这条路仍会比较难。此外，由于今年监管要求降低分红险收益率水平，分红险今年披露的红利实现率普遍较低，客观上增加了分红险产品推广的难度。

产品创新、服务比拼

有大型寿险公司、养老险公司人士表示，监管近年已多次引导，鼓励能够降低负债成本的产品创新，各家公司也在积极探索。

“1999年之后费改之前，保险预定利率低于10年期国债收益、银行存款利率，怎么卖产品基本保险公司都是赚钱的，所以那个时期行业也没有出现什么利差损问题。”一位寿险总精算师认为，当前要化解利差损风险，特别是中小险企风险问题，降低刚性负债成本迫在眉睫。

保险被称作世上最难销售的产品之一，对任何一个市场来说，寿险产品销售都不易。现在客户买保险产品不仅看产品性价比，还要看保险公司实力、配套的服务内容。国内保险公司在考虑的，是如何真正从客户需求出发，让产品成为满足客户需求的一部分。

一位中小寿险公司高管表示，过去几年，保险产品的性价比已经竞争得极致化，这方面继续卷的空间已有限。事实上客户可能对收益相差50BP并没有那么在乎，而更在意能不能通过保险解决现实问题。围绕客户的原生需求考虑业务，从帮助客户解决问题的思路出发，去进行服务生态布局，也是保险公司提高竞争力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