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之外的世界

作者：黎荔

宇宙向来被认为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但是随着天文望远镜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前人类没有看见的宇宙结构，正被当今的天文物理学家所探测和发现。曾经看到一则报道，天文学家已经发现了距离地球100亿光年的一个巨大的宇宙墙，这堵墙足足横跨了35亿光年，将我们所在的宇宙与外面的世界分割开来。如果这一推断成立，即我们现在所认识的宇宙其实是存在边界的，也就是说，宇宙是有尽头的。那么，在我们这个宇宙之外，是不是有着平行或紧密毗邻的宇宙？如果我们的宇宙是被一堵墙包围了起来，我们是否只是外面的高等文明（尺度更宏伟的另一个宇宙）所圈养起来的一小片实验田？在这个高维文明的眼中，他们审视和反复估量着我们，如同看待一群小白鼠……

说到外面的世界，我想起两千多年前，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设想在一个地穴中有一批囚徒，他们自小呆在那里，被锁链束缚，背对一堆篝火，面对前面的洞壁，头颈不能转动，看到的只是一些在洞壁上的投影，他们自以为那就是真实的存在，实际全都虚无。而当他们中的一个碰巧获释，来到了阳光下的世界，他反而会感到不解，觉得影子反倒比现实真实。柏拉图的洞穴比喻是西方哲学史源头成型的理论，自它之后，西方哲学的体系才开始建立起来。

根据柏拉图的洞穴观念，1999年横空出世的科幻电影《黑客帝国》，就建立在这样一个世界观之上——“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系统程序”。影片中的人类不知不觉地生活在由智慧电脑制造的模拟实在之中。一场末日大战之后，天空一片黑暗，机器无法利用太阳能作为能源，所以机器只好利用人类的生物能作为他们维持正常运作的能量。为了吸吮人类的生物电能，并且蒙蔽人类的意识（使他们保持平静而满意），机器把人类像种庄稼或放牧一样培养在某个基地，用器件控制了人类的大脑和神经中枢，使人类产生幻觉，让人类感觉好像自己还生活在只有人类本身的正常世界中。模拟、控制人类世界的系统叫矩阵或母体。可是，被矩阵控制的某些人类总会感觉某些地方不对劲，所以有些人觉醒了，从矩阵回到真实世界，他们试图不断去唤醒更多感觉异样的人类。

这就是《黑客帝国》的世界观：我们现在生存的这个世界，也许只是科技高度发展后人工智能反噬人类社会的结果，世界早已是一个被人工智能占领的机械世界，而人体被浑身插满管子泡在营养液里，中心计算机运算出的虚拟世界信息通过管子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大脑中，让处在电脑程序中的人类意识对真实世界一无所知。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着另一个世界吗？我觉得这种想法，会让一个人获得一种“视野转变”，看到不一样的生活，并且开始意识到，除了洞穴内的生活，原来还有其它的生活方式。这是一种很异样的想法，另一种境遇与标准在脑中孵化、发酵，原来的信仰和生活都被重新打量。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如何才能让洞穴中的人相信，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而洞穴中的这是幻影呢？正如我们这样——只要我们不能从外面注视到我们的宇宙之中，我们就没有理由怀疑我们自己的实在图像。

此刻，深夜，我在房子里的灯下，外面像一本没有文字的书。永恒的黑暗，透过城市的滤网滴向星星。我就如《黑客帝国》里活在矩阵之中感觉到某种异样的那些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