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宋燕：“软老爷”游江

“软老爷”游江

文/宋燕

和游江神交已久。

说是神交，其实也仅限于朋友圈，偶尔在微信上私聊几句，也绝对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诸如“在吗？再见”等客套话在我们之间从来未曾有过，通常都是有事则来，无事则闪，洒脱得像两个仙人。所以，游江一直称我为大侠，却自诩为老爷。刚开始我还很是受用，后来才觉这厮狡诈，大侠与老爷，仅从这辈分上看，我便生生矮了半截。但转念一想，他这老爷似乎也不太高明，“老”不过是因为他是被磁器口的市井之气烟熏火燎了十几年的“老腊肉”，而“爷”，只要是男人，谁还不是个爷？

有人说，游江这一生很有女人缘。十多年前，当他还是小游的时候，便靠着一幅幅摄影图片将重庆美女打造成了与重庆火锅齐名的金字招牌。毕竟“食色，性也”，可见，当年的小游至少也是独得重庆半壁江山。十多年后，当小游成了老游，他又偏安一隅，躲在磁器口这座千年古镇，无师自通地画起了美女。而且还画出了名堂，画出了大动作。前些日子，竟堂而皇之登上了大雅之堂，开办了“文艺女青年”个人主题画展。由此想到，如果说“吃软饭”的定义是靠女人吃饭，那游江靠女人起家，靠女人吃饭，也算是吃了一辈子软饭。

虽然仅从长相上看，他又绝对算不得是小白脸。

曾有幸和散文学会的一帮女“妖精”去参观了游江“向文艺女青年致镜”的主题画展。基本都是五六七十岁的女作家，人生过了大半辈子，什么世面不曾见过？可当她们看到游江的画时，竟有当场惊呼尖叫的，有抛着媚眼啧啧称奇的，有故作矜持目光却四处游离找哪幅画中人最像自己的，有与画中美女合影留恋的，当然更少不了与游江的各种打情骂俏亲密嬉闹的。那鱼龙混杂人声鼎沸的场面，实在是春光乍泄，风情万种。不仅让年过半百的游江如鱼得水，流涎生津，更让冒充女作家，实则打酱油的我大跌眼镜，叹为观止。由此可见，游江不仅撩妹子功夫一流，撩起婆婆来也是一把好手。

谁叫文艺女青年们都喜欢他这盘菜？

其间，女作家们表达得最多的莫过于一句：“我们能在游江的画中，找到自己。”也为此觉得游江所“致”的这面镜，果真是一片明镜，照遍天下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说起游江的画，实在是很熟悉。毕竟是他的圈中好友，每日里被他的画与诗洗着脑，好坏都只是习惯了。因此，在我心里，论漫画，北有老树，南有游江。老树的画粗犷，古拙，更显北方人的质朴率真。游江的画温暖，风情，更显南方人的婉约娇媚。所以，窃以为游江笔下的文艺女青年倒是真正担得起“温柔乡”三个字的。她们多是穿红着绿，自然大方，像是金庸笔下阿朱阿碧这样天真灵动的美人，至于古墓里，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号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那又绝对不是游江的菜。

这些美人或柳下望月，或临窗读书，或翘首天涯，或过尽千帆……如果说游江以前摄影出来的美人，靠的是一种姿态，是特定的场景，特定的角度做出来的美人，是刻意而拘谨的，那现在游江画出来的文艺女青年，靠的则是一种生态，是自由开放和包容的。是生活中的举手投足，嬉笑怒骂，是柳永的烟花巷陌，是苏子的天涯芳草，她们甚至无须看清眉眼，却又一颦一笑皆风景。

因此，便不得不令女作家们顾影自怜了。

只是，画与文字皆是心语。游江的这面镜，正面看全是活色生香的文艺美女，美得令人要生要死。背面看，却只是他自己，只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也吓得令人要生要死。

这到底是一面风月宝镜。

游江的长相和气质便如他的画一般，极具包容性。光头、细眼，瘦长脸，戴副圆眼镜，猿臂蜂腰，身材颀长。从背面看，是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从正面看，是胡须花白的小老头，穿上长袍即是僧，插上银簪即为道，拖根辫子就是晚清遗老。而平日里他又最爱穿布衣对襟子，一眼看去，他可以是穿越而来的任何一种角色的小知识分子代表。比如聊斋里的书生，当铺里的掌柜，私塾里的先生，戏楼里的老板，老宅里的乡绅……都说相由心生，所以，有人说游江其人像是重庆的火锅，包罗万象，海纳百川，倒真的是混迹磁器口十余年的老腊肉应有的模样。而我却觉得《红楼梦》里邢岫烟评价妙玉的一句话用来形容游江又最为精当：“僧不僧，道不道，男不男，女不女。”反过来一想，就是亦僧亦道，亦男亦女，而人间极品的美人又恰恰是雌雄同体。像极了游江所说的，他喜欢的文艺女青年，是要有点义士情怀的。

曾经有人戏言：“游江，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还在网红的路上疲于奔命。”亦有人说：“游江本人可没有他画中的人来得洒脱”。其实，人毕竟只是人，不是神，为何一定要脱俗？须知人身在俗世，入乡随俗方是王道。游江说，这些年来，他只是在贩卖一种游江式的生活。是的，这些年来，他潜伏在磁器口，一双贼亮的眼睛如同一把照妖镜，打望美女，打望市井，然后又把这些影像沉淀于心，经过火锅般的煮熬沸腾，还原成心底的一面明镜，凝结在笔端，画民风，画世情，终成一面令人销魂蚀骨又欲罢不能的风月宝镜。

那么，就让游江的这面风月宝镜，照过去，照现在，照未来，照你，照我，照生活吧。

毕竟，生活也是一面镜子！

作者简介：宋燕，供职于重庆市电力行业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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