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卧虎北陲的边疆帅才——石亨

他是为大明朝镇守北方的帅才，“虏见边人呼石亨爷爷”；他是护卫京师的擎天之柱，以功封侯位高权重；但同时，他也是“恩将仇报”之人，害死曾经提拔了自己的名臣于谦；最终，他难逃一死，享尽荣华富贵后病死狱中。从护国名将到谋反身死，石亨的一生有多令人唏嘘？

一、卧虎北陲，名将之姿

“今平也，二人何乃有封侯相？”相者预言不错，石亨与其侄石彪在未来确实得拜将封侯，石亨先是因为保卫北京之功封为武清侯，后又拥立明英宗朱祁镇进为忠国公，石彪比叔父差些，但也得封定远侯。许是因为相者所言着实勾心，石亨、石彪先后从军，打算以军功觅侯。

宣德九年（1434），石亨子承父业，为宽河卫指挥佥事。然而此时的大明边疆可不太平，或许是老天赏饭吃，就在同一年，瓦剌势力统一蒙古，并逐渐侵蚀明朝边界，而刚刚继位的明英宗朱祁镇也同样给力，正是他意欲重振边威，给了石亨晋升的机会。

正统元年（1436），石亨的首秀便得建勋业，迁任都指挥佥事；正统三年（1438），石亨率军追击瓦刺，斩俘甚多，擢升为都指挥同知，又充任左参将，辅佐武进伯朱冕守大同，此后石亨便长期驻守在大同镇，为大明镇守北疆。

石亨长于军事，镇守大同时屡有建言，他先后向明英宗上奏强边之策，其中包括让大同边卫指挥等官的子孙一起操练出哨，为士兵措置医师药物，宿兵聚粮以备瓦剌来犯，且耕且守使得“民免输转之劳，军无饥窘之患”，建议朝廷推举武职等等，所言基本得到英宗的准许。

二、非我族类，祸起萧墙

更关键的是，石亨很早就明白瓦剌将会为大明带来何种危险，他不止一次向英宗阐明瓦剌在其首领也先的带领下有多强盛，“达贼也先并吞诸部。其势日盛，必来犯边”，还认为瓦剌使臣贪得无厌，经常以朝贡为名，骗取明朝的各种赏赐，应该早点驱逐，但英宗仅仅是让边将仔细防御而已。

哪怕大明设置了九边军镇保卫边疆，但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也先敢和大明叫板，除了统一蒙古诸部带来的底气外，更重要的是镇守大同的太监郭敬滋长了他的野心。郭敬，自十八岁便跟随明成祖朱棣，是明朝四朝元老级太监，他接受也先的贿赂，每年为其走私火器盔甲兵刃。

也先想要入侵大明的消息并没有藏住，他的部下就曾在归降大明时通风报信，但英宗没有在意。正统十四年（1449），也先带兵九万余进犯大同，与大同总督军务西宁侯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左参将都督石亨交战。本来凭借众人的能力是能将也先拦住的，但怎料自己阵营中出了个叛徒。

在也先还没出兵前，郭敬向其走私军备的行为就被发现了，于是英宗下令让朱冕、石亨等人彻查此事，但又保下了郭敬的性命。也先来犯，“时太监郭敬监军，诸将悉为所制”，由于郭敬从中作梗，大同守军悉数阵亡，宋瑛、朱冕皆战死，唯有石亨单骑跑了出来，赶紧将战败的情报传递回京师。

三、国难当头，夺门之变

更让大明朝震动的是，大明皇帝明英宗朱祁镇被俘虏，大明精锐尽失，若是处置不当，大明朝很可能就此亡了。危急关头，于谦站出来力挽狂澜，拒绝了也先以朱祁镇的名义向明朝索取金银财宝，并且全权负责筹划京师防御。“亨虽偏将，中朝倚之如大帅，故亨亦尽力”，在于谦的坚持下，石亨以戴罪之身重新领兵作战。

经兵部尚书于谦推荐，石亨晋升为右都督，掌管五军大营，不久，封为武清伯。也先挟持英宗威逼京师时，于谦认为不能示敌以弱，于是命石亨在内的九位将军领军把守京师内城九门，其中于谦和石亨一起镇守最重要的德胜门。石亨先是设下伏兵，“诱其深入，杀之甚多”，迫使也先转攻西直门，于是石亨又奉命解救，等到也先退去，石亨因功而封侯。

北京保卫战得胜，于谦劳苦功高，石亨有幸封侯，于是向明代宗朱祁钰请求封赏于谦之子于冕，于谦认为此举是徇私枉法，于是两人交恶。然而同于谦交恶的不止石亨一人，文臣徐珵求官于于谦，因为没有如愿而迁怒之；“都督张軏以征苗失律，为谦所劾，与内侍曹吉祥等皆素憾谦；更要命的是，下令不赎回英宗的也是于谦。未来的“夺门三巨头”加上复辟的英宗皆对于谦有怨恨，于谦自然是保不住性命的。

景泰八年（1457年），明代宗病入膏肓，不能行祭祀仪，命石亨代祭，眼见代宗命不久矣，石亨赶紧与宦官曹吉祥等人商议，“石亨希邀功赏，结合徐有贞等，遽为复辟之计，行险侥幸，成亦无名”，石亨带着一千亲兵撞开了南宫大门，成功迎英宗坐上奉天殿宝座上，而他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以亨首功，进爵忠国公。眷顾特异，言无不从”。

四、跋扈一时，入狱病死

于谦死后，石亨、曹吉祥和改名为徐有贞的徐珵为明英宗所信，石亨掌兵，徐有贞入阁，曹吉祥侍奉在皇帝左右，三人若是通力合作，“架空”英宗又何妨。但已经膨胀了的石亨有多嚣张呢？不仅纵容家人亲朋冒功进官，诬陷罢免大臣安插亲信，还随意入宫进见皇帝。

居于首功的石亨知晓自己的立身之本在军队，大力提拔将帅猛士为自己所用，他的跋扈程度，就连英宗也要暂避锋芒，以至于石亨、曹吉祥的党羽越发嚣张。但英宗不是傻子，他纵容三人，但又何尝不是想着“三权分立”，他自己得以坐山观虎斗。

在英宗的授意下，执掌内阁的徐有贞和石亨、曹吉祥斗了起来，徐有贞弹劾石、曹肆意侵夺民田，而石、曹则猛烈攻击徐有贞，于是英宗又以锦衣卫为爪牙，在暗中搜集如何扳倒三人的证据。徐有贞是最先倒台的，但还没等石亨高兴多久，他的侄儿石彪就因为密谋造反被捕，石亨于是受到牵连，被剥夺所有特权。

原来，石亨早有不臣之心，他认为只要将侄儿石彪安排在大同，又将天下兵马都司换成自己的人，再来个“陈桥驿兵变”，也是轻而易举，然而锦衣卫早已获悉石亨等人的谋划，“得绣蟒龙衣及违式寝床诸不法事”，被迫“养病”的石亨依旧没有认清形势，“蓄养无赖，专伺朝廷动静，不轨迹已著”，于是英宗不再顾念“夺门”之情，直接诏令石亨下狱，以谋反罪处斩，不过还没问斩，石亨就病死在狱中了。

“夺门之变”是石亨人生的转折点，此前的他一片公心，“人心倚赖，系国家安危者惟兵部尚书于谦、武清伯石亨而已”；迎英宗复辟，“行险侥幸，成亦无名”，或许正是被于谦所制，他才想行险以博从龙之功，或许知道自己师出无名，他撕下忧国忧民的伪装，为自己谋求私利，甚至觊觎至尊宝座。约束不了自己的野心，又没有取而代之的实力，那就只有身死族灭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