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月饼的味道

本文转自：承德日报

半块月饼的味道

□ 吕少斌

每当农历八月十五，都是大家观天赏月、吃月饼的时候。今年与往年一样，吃完晚餐老伴把各式月饼摆到桌子上，什么五仁、豆沙、枣泥、玫瑰、椒盐、京式桂花等馅料的都有，而且品牌都是“稻香村”“金米箩”的。可是，不管什么样式的，吃一口觉得没味儿，再吃一口还是没味儿。在摇头叹息的同时，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吃月饼的那种味道。

那是我上小学五年级时，生产队种麦子，因向国家多交了征购粮，作为奖励，供销社给我们小队每家赠送一斤月饼。妈妈平常没舍得吃，八月十五那天吃完晚饭，才从锁着的红躺柜里拿了出来。月饼被浸满油渍的毛草纸包着，上面盖着一张红纸，红纸和毛草纸用纸绳捆着。

妈妈把纸包打开，里面包着四个月饼，圆圆的、大大的，透着诱人的香气。我家兄弟姐妹七个，加上父母一共九口人，小妹妹年龄小，还不能吃，妈妈把四个月饼掰开，正好每个人分得半块。我们大家高兴地吃起来。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吃月饼，那个月饼是五仁的，里面有花生仁、核桃仁、枣仁、瓜子仁，还有青丝、玫瑰，咬一口香气袭人，余味无穷。这让我顿时认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既舍不得咽下，又禁不住肚子里馋虫的勾引，狼吞虎咽就把那半块月饼吃了下去。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东西，吃得我舔嘴巴舌，沉浸在这种美味中好久缓不过神来。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盼着过中秋节，好吃上那让我梦牵魂绕的月饼。也是从这时起，无论多么困难，父母也会在八月十五这天买上几个月饼，让我们解解馋。头两年，因买不起更多月饼，都是只买一斤四个月饼，我们每人分半块吃。月饼虽少，但我们吃得很开心，也很投入，分到月饼后，都是放在手里捧着吃，连个渣都恐怕掉下来，吃完后还得把手上沾的碎末舔一舔。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过节时我们每个人都能吃上一整块月饼了。再后来，能吃上一块半到两块月饼。特别是到部队以后，每到八月十五，吃晚饭时都发上一两个月饼。月饼的品种也越来越多，由起初的五仁、枣泥、豆沙馅的，到后来的莲蓉、蛋黄、流心的，门类齐全，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起初，我还能吃上一两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听说吃月饼多了，血糖血压会升高，容易得糖尿病后，我就不敢再贪嘴多吃了。

再后来，也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月饼，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以致连半块也吃不下，甚至每当月饼拿过来，吃上一口就再也不想吃第二口。结果，每年买的月饼都放好几个月，吃又吃不下，扔又舍不得，有时到了中秋节，还留着上一年的月饼。老伴说我吃过头了，狂了。我说是月饼不好吃了，不是原来那个味了！为此，每到八月临近，我们就放弃那些包装精美、五花八门的盒装月饼，专门去找那些包装简易、四个一斤、号称当地传统的“老式月饼”。可找了几年，起初感觉还行，吃久了总觉得仍缺点什么，还不是那个味儿，逐渐也就失去了信心。到后来干脆不挑了，市场上有什么就买什么，反正只是应个景，也吃不了几口。

那天正想这是为什么，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常说的一句话：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兴许正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吃到想吃的一切，饮食上平日与年节没有什么区别，长期被美味浸泡的味蕾少了发现美味的能力，就如吃饱了再去吃蜜就感觉并没有那么香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