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悼公：重塑霸业的雄心与智慧

自晋文公城濮之战大胜楚国，同时又受到周天子赞赏，成为了与齐桓公并肩的春秋大霸主，晋文公在位时间短，来不及实施更多的战略，此后晋襄公维持着晋国霸业，自晋襄公以赵盾为政，晋国的卿族越发强大和骄横，互相倾轧争权。面对这样的局面，晋悼公企图恢复霸主地位。下面本文将讲述晋悼公力图恢复的历程。

一、晋厉公加强君权

晋厉公一度想收回国家大权，加强国君力量。晋厉公用胥童之计灭掉强盛的氏，胥童抓了栾书和荀偃，厉公一时心软放了两人。栾书和荀偃已经感到危机，出奔到狄，两人又被晋厉公召回。栾书和荀偃作乱，抓厉公，杀掉胥童，后派人刺杀厉公。

公子周在弑君之乱下被迎立为君，当时才十四岁，却有着极强的政治敏锐性。他担心权臣再作乱危及自身，故对迎接的大夫说了一段话：“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従，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公子周向群臣表示自己没有想过当国君，现在成了国君是上天的安排，以示名正言顺。

群臣不反对，顺应上天之意拥立自己为君，就须从君命，“立而不从，将安用之”，杨伯峻注为晋悼公将收回政权。公子周要求群臣表态，是否拥立其当国君都在今日，立则恭敬侍奉，神灵就会赐福。

二、晋悼公复霸

晋悼公一开始就展现了精明的政治头脑和高超的政治智慧，借机向群臣宣示君威，群臣当即表示将敬奉悼公。晋悼公即位后立马着手整治内政，轻薄赋，安定民生，任用贤才，各司其职，修复旧法，宽刑薄罪，训练军队，加强军备。国内政策既定，平稳发展，就开始向外拓展。

晋悼公时期晋国对外政策主要有四个方面。第一是同戎人讲和，免除北方的骚扰。鲁襄公四年，戎人派孟乐到晋国请求和平协议。晋悼公最初不想答应，魏绛劝谏说“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指出如果因为伐戎而失去诸侯得不偿失。

并陈述和戎的五大好处：好处一，戎狄看重货物而轻视土地，可以用货物交换土地；好处二，安定可保农业无害；好处三，戎人事晋则诸侯自然归服；好处四，以德安抚戎，将士不劳损，武器装备无损坏；好处五，以后羿为前车之鉴，而用道德法度，远国来朝，邻国安定。

晋悼公采纳魏绛的建议，派魏绛与诸戎达成和平协议，签订盟约。晋国暂时少了北方的戎患，就可以集中精力往南面发展。

第二是“争郑保宋”，争夺霸权并巩固联盟。晋悼公即位之年，楚国伐宋，韩厥力谏悼公：“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强，自宋始矣。”这与当年狐偃谏晋文公救宋以求诸侯的做法如出一辙，晋国争霸的路线可谓如一，宋国在晋国图霸大业中的重要作用可见一斑。晋、楚之师遭遇，楚国撤兵示弱。此前郑国伐宋国彭城，纳了宋国亡臣鱼石等人。

晋邀合诸侯围了彭城，彭城降晋。齐人不会在彭城遭到晋讨，被迫以太子光入质于晋。宋国局势缓解，晋国立即着手压服郑国。郑国南北与晋楚相近，成为两国竞相争夺的核心。晋悼公为使郑服，数次单独或会诸侯兵临郑国。襄公二年，晋国联合诸侯占领郑国要地虎牢，郑国被迫服晋。

但后来郑也有侵宋，私下与楚讲和等违背晋国同盟的行为。襄公十一年，晋国以诸侯之师伐郑，郑国内对降晋与否仍存争议，郑诸大夫“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表明当时郑国国内对降晋的舆论占上风，楚疲于应付晋的扩张与吴之侵扰，已无力救郑。郑不得不厚赂晋侯以示归服，晋悼公才算真正把郑压服。

第三是继续联吴病楚。晋楚的争霸晋国不能时时占据全面主动，晋景公时期就实施联吴牵制楚的策略。楚国的申公巫臣被子重、子反灭了族，巫臣逃到晋国，向晋景公自荐出使吴国。晋景公同意，吴寿梦也很高兴，申公巫臣就成为晋、吴沟通的桥梁。

巫臣主要帮助吴国加强军队建设，“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在巫臣的帮助下“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会，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通吴于上国”。晋的联吴政策取得良好的效果，帮助吴逐渐强大，有力地牵制楚国，使得楚国两面临敌。

晋悼公即位后继续沿袭这一对外政策。襄公二年，晋城虎牢逼郑服后，即有联吴之意。第二年晋会诸侯于鸡泽，派荀会到淮水迎接吴王寿梦，寿梦没赴会。襄公五年，吴寿梦派人到晋示好，并解释不会鸡泽的事由。

晋悼公为吴国召集诸侯，在戚地结盟。襄公十年，晋侯再会诸侯及吴，顺道灭掉荥阳。十四年，吴以去年伐楚失败之事告知晋，晋会诸侯于向，为吴谋伐楚事宜。晋悼公四次会吴，其中鸡泽之会吴国没参加。吴国在南边骚扰楚国，晋则集中力量压制楚国的北进势头，“而楚不能与（晋）争”。晋悼公时期联吴病楚取得成效，晋在与楚的争霸中占据上风。

第四是阻止的东进。秦、晋之战，关系一直比较紧张，两国时有交兵，秦后来甚至与楚联盟，为晋所患。晋灵公时曾向秦示好，希望改善两国关系遭到拒绝。

晋悼公时期，秦两次伐晋，晋也两次伐秦。襄公九年，秦伐晋，楚站在秦的阵营，是时晋国发生饥荒，没能及时还击，第二年晋荀罃伐秦以示报复。十一年，晋会诸侯伐郑，郑厚赂以求成。秦兴兵伐晋救郑，秦攻入晋地，双方战于栎。晋军轻视秦军，兵败。十四年，晋召集齐、鲁、宋、卫、郑、曹、莒、、滕、薛、杞、小邾，以十三国浩荡之师伐秦，报栎之役。晋军将帅不和，延误战事，致使栾针战死，士鞅逃奔秦国。

晋国两次对秦用兵都没有取得胜利，不是晋不如秦，倒是晋国将帅的骄横和内讧导致失利。晋总体上还是强过秦，即便局部军事失利，秦国依然不能绕开晋国而过多干预华夏诸国。晋悼公十四岁即位，当国十六年，采用和戎、联吴、争郑保宋的策略，稳定北方戎人，免于腹背受敌，借吴牵制楚，进而可以放手恢复霸业，西秦终不敌晋不能有效东进。

晋悼公服郑后对魏绛说“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晋悼公指出“和戎狄”与“正诸华”紧密相关，促成晋悼公“九合诸侯”，造就霸业。“和戎狄”是晋悼公建立霸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主张和戎的魏绛无疑是促成晋悼公霸业的大功臣。晋悼公以郑国厚赂之半赐予魏绛，彰其功绩。

晋悼公即位后曾限制、平衡、利用卿族势力，改善内政，稳定政局，这为晋悼公复霸提供了暂时有利的国内环境。但晋悼公对权势日盛的卿族，仍没有有效地解决之道。悼公晚年声势浩大的伐秦之役就是卿族不和，争权倾轧演变成“迁延之役”，伐秦不利，反致栾针死去，士鞅奔秦。贵族的骄横以致内政多门，不能统一，到底使晋国在霸业上受了大挫折。

三、晋楚争霸不占优势的原因及叛乱

晋国从晋文公建立霸业到晋悼公复霸，晋国长期保持着霸主国地位，但在与楚的争霸中并不能处处能占据优势。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晋文公延续晋国无公族的传统，晋国公室力量薄弱。

后来的晋国本自初封晋国的小宗，早年晋侯封桓叔于曲沃，后曲沃壮大，规模大过国都。曲沃桓叔叛晋，历经桓叔、庄伯、武公三世60余年，曲沃武公在鲁庄公十六年受周王室赐命“以一军为晋侯”。曲沃并晋过程中，晋国多位君主被弑，给后来的晋国带来警示。

晋献公即位后采用士蒍之计，尽诛群公子。后来发生骊姬之乱，太子申生被谮杀，公子重耳和夷吾出奔。晋献公“立奚齐，焉始为令，国无公族焉晋”。献公以下，晋国仍延续“无畜群公子”的政策，于是“晋无公族”。杨伯峻指出：襄公之曾孙周在周，文、襄之子俱在他国，则是自献公、骊姬以讫惠、怀、文、襄、灵，晋国踵行此令，而未改复。

晋国此举虽消除了公族叛乱的可能，但异姓卿大夫的专权却无可避免。童书业指出“晋之除公族而以异姓为公族之过程……晋文公以后晋无公族之乱，而异姓异宗之大夫日强，皆由此耳。”晋无公族导致了第二点，以异姓为贵族。晋文公“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以填补无公族导致的权力真空。晋襄公始令赵宣子为政，从此政令多出自旁支或异性大夫。

《左传》成公十六年载叔孙侨如语：“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従晋矣。’”伯峻注：晋国政令出自各大卿族，不能统一。大夫专权势必导致与君权的矛盾，晋范文子在鄢陵战后预料“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晋厉公用胥童之计灭郤氏，胥童抓了栾书和中行偃，厉公一时心软放过二人，反被二人刺杀。

四、总结

晋悼公在即位前向群臣示威，即位后暂时平衡卿族以稳定国内政局，但晋国权卿势力太大，晋悼公即使作为精明能干之国君，对大夫专权仍旧没有解决之道。晋国卿大夫专权，导致晋国政令多出，无法执行。

晋悼公晚年声势浩大的伐秦之役就是卿族不和，争权倾轧，成了“迁延之役”。从晋文公大封异姓贵族，到晋襄公任赵宣子为政，晋国的卿族权势日益扩大，权卿内部不和，彼此征伐内耗，使得晋国霸业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