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杭州这个站正式关停！很多人蒙了：14年了啊……

杭州日报讯 4月中旬，杭州市交通运输局一则“杭州站前客运站自2025年5月1日起终止经营”的公告，引起不少人关注。有人感叹：陪伴了杭州14年，又一家客运站关停了。

也有人疑惑：有这个站？在哪儿？毕竟，相当一部分人上一次走进客运站，是很久前的事了。

一个下午，客运站只有一位乘客

环城东路12-8号，杭州站前客运站正好是在清泰立交桥桥洞下，不大，近1000平方米的站场面积，是个毗邻杭州城站的简易站。

具体点说，这是个补员车站，省内中短途线路班车从杭州东站公路汽车站、杭州客运中心站（九堡）始发时，若该站点有乘客，司机就会过来接上。平日固定五个班次：9：40、10：40、12：20、13：50、15：50，发往省内慈溪、绍兴、新市、东阳等地。

4月28日，关停倒数第三天。下午1点，站场里停着一些私家车，还有几辆旅行社的旅游大巴。

老王师傅是当天下午唯一一名班车乘客，班车由杭州东站公路汽车站发往慈溪，中途来这里补员。

老父亲因癌症在浙大一院（城站院区）治疗，老王每周都坐这班车在慈溪-杭州之间往返一趟，“因为到医院很方便，来的时候我们同车的，都是到杭州各个医院的，会一个个停过去。”老王师傅靠在椅背上刷了会儿手机，“要不是你说，我还没意识到，今天候车室又是我一个人。”

旅客安检机旁，看起来与老王年纪相仿的倪大姐也搭上话。

倪大姐说，现在来坐车的主要是不会网上购票的老年人，还有到各大医院就医的人，平均每天乘客量20人。早些年，外地来旅游的、打工的、到四季青进货的，来这里坐车的人很多。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当时很多人去趟四季青，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货来乘车。现在嘛，网上进货好了，不需要这样了。”老王笑着应和。

下午3点50分，杭州往慈溪的客车进站，司机照旧将客车停入站场车位里。离开前，老王拎着行李，转身说了句，“这个站不关最好，我觉得蛮方便的，哈哈。”

辉煌时，旁边10平方米的店面

年租金就要30万元

记者看到，候车厅30多平方米，长排座椅还是2011年车站启用时的那批。有的靠背上掉了漆，座垫破了皮露出海绵，扶手也被蹭出了原漆。可以想象这里曾容纳过多少背着大包小包、讲着四方乡音的旅客，这里也许也是很多人开启梦想的第一站。

站前客运站的辉煌始于开局时。早年杭州高铁尚未成网，汽车东站、南站旅客量巨大，亟待疏散分流，2011年站前客运站在这样的背景下经审批开通。

57岁的安检引导员倪阿姨就是那年来的。那会儿这里还是机场大巴的站点，倪阿姨还卖过机场大巴的票，“每天15分钟一班，来了就走，你想想人多吧？”“加上省内慈溪、宁波、东阳、横店、绍兴、柯桥、义乌等线路，应该说是火车不方便的地方，我们都有。尤其到五一、国庆、春运，大家基本24小时值班。”

这辉煌，也体现在旁边小店生态上。

贾大姐在附近做了30多年生意，开过旅馆，现在经营一家小超市，三间店面房，共30平方米。“原来仅一间店面租金就是30万元，现在三间租金也就10万元。”贾大姐说，最初那几年人多，生意好做，竞争也激烈。小超市里卖得最多的是方便面和水，从前整车整车进货，现在没必要了。

4月30日下午，站前客运站迎来意外的一幕，候车厅罕见坐满了乘客，场内停着一辆辆发往省内各地的旅游大巴。不过，没有班车。

“（班车）在东站、九堡那边就已经满员了，不过来了。”一名工作人员说，这些旅游大巴是旅行社过来的加班车，“5月1日摘牌后，这里可能变成一个临时停车场。”

这名工作人员说：“我们是杭州最后一个三级客运站，这也算是最后的‘辉煌’了。”

高铁、私家车夹击下

客运站还有没有生存空间？

在清冷的角落，客运站正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仅2023年以来，海口汽车东站、杭州汽车南站、广州罗冲围客运站、成都五桂桥汽车站、南昌市青山客运站……这些陪伴过几代人的大型汽车客运站，先后宣布关停，背后的关键原因是客流量的大幅减少。

近十年是我国铁路事业飞速发展的阶段，从2012年至2023年底，中国铁路营运里程从97625公里增长至15.9万公里，中国高铁营运里程从9356公里突破到4.5万公里，轨道交通网络星罗棋布，且在效率和安全性方面都优于道路交通。同样增长的是私家车保有量，根据公安部发布的数据，截至2024年年底，我国汽车保有量3.53亿辆，其中，私家车保有量3.09亿辆，平均每5人拥有一辆车。

节假日高速自驾免费政策、网约车“门到门”服务、顺风车划算的价格，无论是灵活性、个性化还是舒适度，都优于长途大巴。

人们逐渐习惯这些出行方式，习以为常到根本忘记了客运站的存在。蓦然回首，才发觉排队买票的焦急、黏腻的汗水、周遭混杂的气味、长途的困顿仿佛瞬间消失。

但是，总还有些地方，是高铁、网约车触不到的。2022年，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印发《班车客运定制服务操作指南》，明确班车客运经营者可基于已经取得经营许可的道路客运班线开展定制客运。客运站“关停大潮”下，从被动接驳到主动织网，也可以看到一些客运转型的痕迹。

近年来，杭州凭借丰富的医疗资源，针对省内推出的“医疗专线”即是定制服务的一种尝试。据悉，“医疗专线”已从最初个位数，发展到24条，今年截至4月已服务78069人次，日均服务650人次。

去年5月，杭州相继开出赴安吉、桐庐、建德、淳安等7条巴士线路，在人流密集区设置29个客运站停靠点，将服务半径延伸至入城口、医院、地铁换乘站等城市毛细血管。三坝地铁口、长河地铁口、浙大二院马市街等停靠点，目前每日发送人数已超客运中心、汽车西站等汽车客运站。

2025年1月，杭州又推出临安大明山、安吉云上草原两条“爆款”滑雪专线，仅一个月内，专线接连加开班车，客流量翻了一倍。

4月17日，杭州首条直达乡村的“游运”专线开通，每日一班从杭州火车东站公路汽车站发车，途经武林门驿站、汽车西站，直达建德航川村，单程约2.5小时。村干部的眼睛都“亮”了：“游客带进来了，我们的土特产带出去了！”

据悉到今年年底，杭州预计将拥有50条城际站点巴士线路，涵盖就医、通勤、旅游等需求。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高铁

也总有高铁和网约车到不了的地方

总有人会需要客运站

就像当年它为什么出现一样

我们不是在记录“消失”

而是在记录“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