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失败的考研岁月

本文转自：台州日报

人间遐想

那段失败的考研岁月

金红雨

（正月十四出生，自称拾肆先生）

日月如流，毕业十年。又是一年考研季，不由想起大四那段考研岁月，确切说是那段失败的考研岁月。

考研缘由

学生时代，虽然我的综合素质尚可，但小学数学老师一句“难题存在畏难情绪”的无心评价，成了伴随十年寒窗挥之不去的心理暗示。好在中高考运气较好，数学成绩都发挥出了平时未有之水准，至于明知理科数学难于文科，仍在高二分班时选择理科的原因，则纯粹是因为选文科的男同学仅有3人。

记得刚进大学时，学院领导总是鞭策我们要读研究生，专业课老师也注重引导学生考研，直到毕业才坦白是“指标导向”。到了大三升大四，学校还专门落实了教学楼作为考研自习教室，从暑假开始，几栋教学楼便成了考研大军的根据地。

学校和老师的引导固然重要，但绝不是推动我参加考研最重要的原因。我们家族比较庞大，表兄妹达20余人，到我这里为止还没出过研究生，亲戚们总是有意无意表达出是否考研的关切。承载着家人和亲戚们的殷切期待，我也顺理成章地选择了考研。

十年前，我们学校硕士点的吸引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很多专业对本校学生几乎是百分百录取，但心高气傲的同学们大多向往更高层次的学校，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我也扎进考研教室，向着心仪的学校硕士点开始了考研长征。

啃读岁月

我很早就意识到，英语和马哲对我来说是优势学科，考研最大的挑战在于数学。当我告知当时女友L考研决定时，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高中同窗，四年异地，意料之中，而我偏偏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的事，几乎不会改变。

倒不是对考研多么有信心，事实上大学里唯一一次进入奖学金名单也因为高数的挂科被一票否决，考研数学成了横亘在我面前最大的挑战。来不及懊悔平时高数基础太差，当考友们将每天时间平均分配在各个学科时，我几乎将全部时间花在听考研数学网课和做题做笔记上。

一两个月过去了，疲累的感觉日渐包裹，我发现进度太慢，按照现状只会顾此失彼、满盘皆输。进入9月，身边中途放弃的考友逐渐多了起来，有些则转向考公，于是我的迷茫感也越来越清晰，但身体却还机械般地游走在寝室、食堂、教室三点一线之间，支撑自己的与其说是毅力，不如大方承认是那份固执。

现在时常会想，如果啃读岁月及时止损，毕业后的走向会不会完全不一样？不过那种日复一日早出晚归的别样充实感，还有原本打算趴在桌上小憩一会，醒来已是饭点的混沌感，回味起来每每都像“人生没有如果”般的酸涩。

难忘考场

2012年的杭州冬天格外寒冷，大雪随着研究生考试如约而至，我们试探性地多带了件大衣，还是抵不过那锥心刺骨的冷。不知是同专业关系还是同一时间报名的原因，平时一起备考的考友们几乎都分在同个考场。

记得进入考场找到位置坐下来，如同坐在冰块上，冻得人浑身发抖，直到把另一件大衣当做垫子，才勉强坐得安稳。有些身体单薄的女同学，牙齿冻到哆嗦咯咯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空调制热效果聊胜于无。

记得我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女老师，神情外表非常慈祥。当她看到有些女同学瑟瑟发抖，连笔都拿不稳的样子，随即把携带的暖手宝、热水袋交给女同学，又来来回回，用自己的掌心捂热一个个女同学的手指。

“考研不容易啊，大家都很辛苦，一定要冷静答题，全力发挥！”当她说出一串串鼓励话语的时候，教室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升腾起来了，所有的寒意都被驱散在外。那场考试，我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天气，却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温暖。

青春思量

记得考试结束后回学校，寝室4人各自瘫躺在床上好几天，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寸步不离被窝，也很少说话。于我而言，考研这段路总算走完了，结果无需预料，我的考研大概率是失败的。

当查分通道开启时，我甚至懒得去查，L电话里便兴冲冲地说要帮我查。“哈哈哈哈，数学没过线啊！叫你别考研还不听，浪费半年时间……”没多久，圈子里其他朋友也都知道了，在我看来，成为大家饭后谈资的感觉，远比考试那天的天气更加寒冷。

没到毕业，我便和L分手了，冷酷、决绝、头也不回，很多年后连家人都不明了其中的原因。十年后的某天，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L，电话里平静地问道：“无端起意想问问，当年到底什么原因？”我指了指那段失败的考研岁月。

几乎所有人都会怀念学生时代的单纯美好、天马行空，记忆里的风霜雨雪，都是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的零零总总，风景不止是风景，风景也终将成风景。人总是无时无刻在成长，就像如今的我们，谈起曾经的失败与经历，也能在情绪之外淡淡地问、漫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