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处于一个信息大暴发的时代,每天都能产生数以百万计的新闻资讯!
虽然有大数据推荐,但面对海量数据,通过我们的调研发现,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您通常无法真正有效地获取您感兴趣的资讯!
头条新闻资讯订阅,旨在帮助您收集感兴趣的资讯内容,并且在第一时间通知到您。可以有效节约您获取资讯的时间,避免错过一些关键信息。
二叔不是我爸的亲兄弟,是堂弟,二爷家老三,他家孩子多,养不起,才一岁就抱过来给奶奶养着,后来就成了奶奶的儿子。
奶奶很疼他,甚至比对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要好,他从小身子弱,奶奶就紧着好东西先给他吃。
70年初,买粮食都得用粮票,那时候爷爷自己上班,养着一大家子人,白面每个月就那么一点,根本舍不得吃白馒头,都是好几种杂粮掺在一起蒸杂粮面的饼子,要不就是玉米面的窝头,偶尔奶奶蒸俩白馒头,爷爷吃一个,另一个总给二叔。
二叔脑子有点愣,按当时的话说有点缺心眼。一大家子吃喝,爷爷奶奶各忙各的,吃饭照顾一下还行,其余的也就顾不上了。

二叔打小不爱学习,我爸俩姑姑都考上了初中,就他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天天跟着大杂院里一群小混混屁股后边跑。
抽烟,打牌,喝酒,小偷小摸,屡教不改。
爷爷揍过他,奶奶也打过他,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特别傻,只要别人糊弄一下,给买个弹珠子,吃个豆腐脑,就又跟人家跑了。
我爸总说,二叔都是被我奶奶惯的,早晚出事,奶奶说,才十三四,能出啥事啊,他心眼儿实,人虽然不聪明,但总归不是个坏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奶奶后来就盯着他,不许他出门和那些人瞎混,盯了几年,还是出事了。
那年他刚满十八,奶奶托街道人给他找了一个临时工,说干得好可以转正,可没想到,他却被那些混混游说着去偷盗厂子里的自行车。
别人偷车他放风,别人都分钱,给他买碗拉面加个荷包蛋,他就挺满足。
那些人太贪了,一开始偷一辆,后来,越偷越多,最后惊动了公安,都被逮住了,因为数量大,赶上严打,二叔判了五年。
那时候我爸已经上班了,因为大学毕业是个小干部,奶奶就哭着让我爸找人减减刑法,我爸没同意,他说二叔这种性格就是被惯的,家里多艰难他都视而不见,就整天只顾着吃嘴,该让他受点罪。
二叔知道后,也生气了,“亏我喊了你十几年大哥,不帮就不帮,从此以后,我没你这个哥。”
就这样,俩兄弟翻了脸,其实后来我爸解释了,他根本没能力帮二叔,法律是神圣的,别说我找不到关系,就算能,我也能做这种事,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不过,我爸还是花了钱,请监狱工作的朋友吃了饭,让他们给二叔安排了轻一点的工种,我爸经常带着奶奶去探视二叔,二叔是个不记仇的性子,没过多久就忘了,一口一个大哥的喊。他说通过改造,他知道错了,出去后一定好好工作,和那些人断绝来往。
果真,二叔出狱后真老实了,可因为他这段经历,找不到对象。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后来我妈托朋友在面粉厂青年点给他安排了一个,总算有了收入。
后来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郊区的对象,长得不好看,人却很精明也很厉害,二叔不同意,我爸却怂恿奶奶答应,二叔脑子不转弯,就得找个厉害脑子好使的。
那时候我爸单位分了房子,我们一家搬进了楼房,爷爷也因病去世。二叔结婚后,奶奶执意不肯去我家,跟着二叔给他烧饭,看孩子。
我爸每个月都给奶奶20块钱,俩姑姑也经常买东西回家,奶奶却舍不得吃穿都贴补了二叔一家子,原本大伙相安无事,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爸彻底和二叔闹翻了。
二叔平时就有个小毛病,嗜酒如命,看见酒就控制不住,一喝就醉,醉了人事不省特别耽误事,奶奶和二婶都不给他钱。
奶奶这些年存了一千多块钱,存折就锁在抽屉里,二婶想做个小买卖,二叔没钱,就惦记上了奶奶的存折,他趁着奶奶不在家,把奶奶的抽屉撬了,可他也傻,不知道密码,去银行取钱人家也不给,还被奶奶知道了。
奶奶生了气,去了大姑家,没想到,没过一个月突发心梗,火化后,我爸找了汽车去接奶奶的骨灰,二叔抱着奶奶的照片嚎了一路,他自个扇自己的嘴巴子,抽的脸都肿了,我爸黑着脸,阴沉了一路。
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件事成了激怒我爸的导火索,大伙都上了车,车就打不着火,司机里外检查完说没毛病。
可就是启动不了。老司机还是有经验,他偷摸和我爸说,是不是车上有什么人惹老太太生气了,不想和他坐一辆车。
我爸一听,揪着二叔脖领子把他从车上拽了下去。他抢过照片,红着眼念叨,“娘,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我把他轰下来去了,您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吧。”
二叔噗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得磕头,“娘,我错了,我就想取三百买个三轮车,让她卖水果,我不应该不和你商量啊。”
说来也怪,二叔下车后,司机一打火,车就开了,稳稳当当一路开回了家。
奶奶的葬礼办完后,我爸就恨上了二叔,家里的老平房虽然留给了他,奶奶的存款也有他一份,可我爸再也不登他的门了。

逢年过节,二叔买了东西来我家,我爸也爱答不理,眼皮都不抬一下。二叔亏心,每次进门都赔着笑脸,饭都不敢吃,放下东西讪讪就走。
可他喝酒的毛病一直不改,喝多了又哭又闹折腾,二婶和他过不下去,带着孩子和他离了婚,后来改嫁去了外地,从此失去了联系。
二叔成了孤家寡人,人一下衰老了。
才三十出头,一脑门子抬头纹,满头白头发,二叔再也没结婚,自己过了一辈子。
他以前总傻呵呵咧着嘴笑,后来日益消沉,下了班就回家,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大街发呆,有时候天黑好久了,他依旧一个人坐在那儿,嘴角的烟忽明忽暗。
我家分的房子离二叔家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我爸却从不登门,可我从大杂院长大,里面好多小伙伴,我一放寒暑假就自个跑回去玩,玩累了玩饿了,我都懒得回家,我知道二叔的钥匙藏在掉在屋檐底下的小篮子里。
我自己搬个凳子踩上去摸,然后打开门进去找吃的,睡觉。
后来二叔把系篮子的绳子延长了,我一伸手就能够到,以前厨房里最多有半拉剩窝头或坨了的面条。
后来天天有个煮鸡蛋,有时候桌子上还放着桃酥和水果糖。
我当时小,也不知道这是二叔特意给我放的,一开始不敢全吃完,后来,二叔告诉我,随便吃,吃完他再买。
我高兴坏了,索性暑假都不走了,天天赖在二叔家,他下了夜班睡一上午,睡醒我俩吃饱了,他就扛着我去玩,带着我去河坡逮蚂蚱,沾知了,他不仅带着我玩,还看着我学习,他和我说,一定要好好上学,别学他,没本事只能卖苦力,他还告诉我,一定要听爸妈的话,不能乱交朋友,你缺钱就和我二叔要,不能偷摸拿家里的。
他经常给我零花钱,有好几次被我妈看见了,问我哪来的,我都如实说,二叔给的。我爸听完,叹了一口气,我还问过我爸妈,为啥二叔不来咱家吃饭呀,大姑小姑离咱们家这么远都来,爸,你为啥不搭理二叔?
我爸不吭声,闷着头抽烟,我妈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下次去二叔家带着家里我做的包子,我还给你二叔做了一件褂子。”
“是不是因为二叔不是奶奶生的你才讨厌他?”我傻乎乎问。
我爸掐了烟,脸色严肃,“别瞎说,他就是你二叔,大人的事你们别掺和,他对你好,你就要尊敬他,长大了也得对他好,人要知恩图报!”

我高中前几乎年年暑假都住在二叔那,一开始我觉得是父母嫌弃不想管我,后来长大了我明白了,我住二叔家,母亲能名正言顺的送过去好多吃的,那时候二叔早就下岗了,靠蹬三轮为生,他一个人总凑合,我要是在,他三顿饭都会好好做,吃的也能好一点。
我爸虽然没给他好气也不登门,可他经常让我妈给二叔买东西,有好次我和二叔在院子里吃饭,看见我爸骑着自行车路过,可二叔追出去,我爸早就头也不回的骑远了。
二叔低着头,半天不说话,对我却更好了。
他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人真不能犯浑,也不能做错事,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我上了高中后,朋友多了,功课也忙了,去二叔家少了,二叔经常蹬着三轮去学校看我,每次他都远远得躲在角落里,不敢叫我,直到我看见喊他,才别别扭扭地走过来,他自己省吃俭用,却给我买我爱吃的烧鸡,给我买自动铅笔,买钢笔,买我喜欢的笔记本和书包。
二叔早就戒了酒,可他总习惯用酒杯倒了凉白开就着花生米,吃一口咂巴一下嘴,过过干瘾。
他说酒是好东西,可他没酒品,没资格喝。他不喝酒,卷烟抽,盒装的烟太贵他不舍得买,他就买纸买烟丝,自己裁纸自己卷,二叔有个小盒子,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都是他卷的烟,那种烟特别呛,他自己抽着都咳嗽。
我爸不到四十就戒烟了,可他依旧不少买,每次都让我拿过去给二叔,说都是别人送的,自己不抽扔了也浪费,可一大半都是我爸买的,二叔其实也知道,谁送烟天天送他喜欢抽的牌子啊,二叔拿着烟,嘿嘿的笑,偶尔点上烟抽几口,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我爸对他态度缓和了点,有时候也“嗯”一声,但还是有点别扭,我偷摸看着我爸故意板着的脸,都觉得好笑,大半辈子了,我爸咋还放不下啊。
后来我考上大学,二叔一下子给了我三千块钱,给我乐坏了!那时候我一个月生活费才150,三千块可是一笔巨款了。
二叔说,别亏着自己,在北京不比我们保定,他说二叔力气大,扛活蹬三轮不少赚,你缺钱就和我要。”
我抱着二叔说,“我爸说了,要我以后好好孝敬你,放心吧,我给你养老!”
二叔当场就哭了,他使劲擦眼泪,可怎么擦也擦不干,他说他会攒钱,老了也不用我管,只要我有时间过来看看他就行。
二叔跟着我爸妈送我去的火车站,他比我爸还难过,火车都开走了,他还在不停的招手,远远的,我看见我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叔受宠若惊的盯着我爸,我好像看见他笑了。
我没花二叔的钱,我爸给了我五百,把三千换走了,我没生气,我心里明白,这几千大约是二叔所有的积蓄,我不能真花了,我爸说他存起来,万一二叔的儿子回来了,二叔手里得有点钱。

可惜,二叔没等来他的儿子,我毕业工作后没多久,他就病倒了,肺癌,医生说病人抽了一辈子烟,肺全都黑了,就算做手术,化疗,也就是延长,而且这个命后期很痛苦,喘不上气特别难受,他让我爸做好心理准备。
我爸坐在那儿整整半个小时没动弹,我心里也特别难受,二叔才五十多,难道就真的不行了吗?
“你跟我去病房,记住,别说他的病情,我说啥你就点头,听见了吗?”我爸站了起来,脸色严肃的看着我。
他站在病房前,努力翘动着嘴角,翘了一次又一次,最终面色温和得走了进去。
“大哥,你咋来了,快坐下,我给你削个苹果!”二叔看见我爸进来,忙不迭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没等他下地,我爸冷哼一声,“谁稀罕吃你的苹果,老实躺着吧,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二叔脸色一白,端端正正在床上坐直了,“大哥,都是我不好。真没啥事,就是咳嗽发个烧,其实没必要住院,回去输液就行。”
“少来,都肺结核了,你不知道这病传染么?感染了孩子咋办,幸好你现在不太严重,医生说做了手术好好养着能好,不过你必须戒烟,而且大杂院你也不能住了,那片要拆迁,反正你没孩子,房子就给我儿子换新房,你以后,就住我家去,不过你得帮着你嫂子干家务,不能吃闲饭,知道不!”
二叔眼睛瞬间明亮!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蹦了起来。
“那敢情好,我立遗嘱,房子就归小建,全给他,出院后我有个地方住就行,家务活我全包了,不就是戒烟,没问题,别说戒烟,戒饭都行!只要能和大哥大嫂你们一起住,我少活两年都值了。”
“你少胡咧咧,老实的待着把,我回家给你拿点东西去,让小建给你买点吃的,别不舍得吃好的啊,要做手术恢复,没体力不行。”
我爸恶狠狠瞪了二叔一眼,背着手走了。

我跟到门口,远远看见我爸背着我揉眼,这老头,嘴硬心软,偷摸掉眼泪呢。
我没跟过去,让老爷子哭一会儿也好。
我爸这边偷摸哭,病房里,二叔捂着嘴哭。
不过我爸心里是心里难受,二叔却是喜极而泣。
我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二叔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哭了好久好久,可我从来没看见他那样开心过……
后记:
二叔在我家住了五年,还是走了,他说,他这辈子值了,有个好大哥,还有个好侄子,他还见了我的孩子,没啥遗憾。
临走时,他攥着我爸的手,“大哥,我先去娘了,我还欠娘一个道歉呐,你说她会原谅我不?”
二叔眼里泛着泪花,一脸愧疚。我爸含着泪,攥紧他的手。
“放心吧,娘早就原谅你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二叔溘然长逝,我爸泪流满面。
以上内容为资讯信息快照,由td.fyun.cc爬虫进行采集并收录,本站未对信息做任何修改,信息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快照生成时间:2024-07-04 14:45:04
本站信息快照查询为非营利公共服务,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
信息原文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