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话西瓜

本文转自：黔西南日报

立夏之后，西瓜渐渐上市了。水果店里，街边的摊位上，一个个圆滚滚地聚在一起，似乎在聊着夏天的话题。或许你会问，这水果中的“庞然大物”，是水果中的“领袖”，名为“西瓜”，是从西方来的物种么？是的，西瓜果真是千多年前从西方而来拯救我们于酷热中的使者，它是有故事的水果。

五代时期一个叫胡峤的人写了一本书《陷北记》，其中说“峤于回纥得瓜种，以牛粪种之，结实大如斗，味甘，故名西瓜。”之前，史料中没有西瓜的记载。回纥就是中亚及今天的新疆一带。它原产于非洲撒哈拉沙漠，经埃及传到小亚细亚，再经波斯向南传入印度；向北经阿富汗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传入西域、回纥，引种到中国内地。

北宋时期西瓜开始大面积种植，又从北到南传遍全中国。范成大有诗云“碧蔓凌霜卧软沙，年来处处食西瓜”。有细心的人仔细查看，发现《清明上河图》里，有卖西瓜的画面。发掘辽代古墓，发现壁画里有吃西瓜的内容。苏东坡有联云“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向东甩；自上而下读左传，书向右翻。”诙谐而对仗工整，西瓜活在诗味十足的文字里。这样看来，西瓜千多年来就是中国人夏天消暑的明星。

《西游记》里有孙悟空故意变成西瓜，让妖怪吃下去，在妖怪肚里折腾的描写。当代著名儿童文学家包蕾写了一篇《猪八戒新传》，将猪八戒偷吃西瓜的场面写得非常精彩。唐代西瓜虽然没有传入中国，但取经是往中亚、南亚方向跋涉，是出国。取经路上有西瓜就很正常了。将西瓜与孙悟空猪八戒联系在一起，不是“张飞杀岳飞”黑色幽默。

吃西瓜的有文野之分。捧着西瓜，嘴撮上去，稀里哗啦就是一顿，汁液满嘴，有剩余的汁液淌在脖颈上，甚至有一些西瓜籽跑到衣服贴在脸上，似乎是饿慌了的蚕子捧着一片绿色的蚕叶，嘁嘁喳喳地，西瓜就没了。这种吃法可称为“猪八戒式”，奔放，火爆，爽快，粗犷，属于“野”吃。那是大多数男人和小孩的专选。抱着西瓜，用瓢羹慢慢地舀出来，或将瓜瓤划成小块，用牙签优雅地送入口中，汁液顺着瓜瓤慢慢地滑下去。试想，一位美女，玉臂挥动，兰花指拈着，樱桃小口开启，品西瓜，蝉声在屋后枇杷树上如风如雨，高一声低一声，慢一声紧一声，那是一幅怎样绝美的消夏图？或者一位鹤颈鸡爪的老太太，在宽大的芭蕉叶下，很节制地啃食着西瓜，旁边卧着一条黑狗，不也诗意盎然么？

我生长在乡野，童年无缘见到西瓜。上世纪70年末到县城读初中买了个铁皮文具盒，文具盒正面就有“猪八戒吃西瓜”的画面，童趣味十足，我想象着西瓜的甜味，神往而已。读师范的时候有位同学家住磨盘山农场，去他家玩，他送了两个大西瓜，我用背篼背回去，全家8口人用“猪八戒式”痛快淋漓地解决了。吃完，母亲看着我们狼狈的吃相，打趣说：“你们看看连舌条一块吞下去没有？”我只是抿嘴笑一笑，弟妹们傻乎乎站着，一脸茫然，全然不明白母亲话里的含义。

之后，榕江西瓜开始进入兴义市场，不过那是奢侈品。再后来本地大规模种植西瓜，称麒麟瓜。价格降下来，大家都能享受了。酒店吃饭，或走亲访友，西瓜成了招待客人的普通水果。

西瓜味甘性寒，清热利尿。用于肾炎浮肿、中暑、膀胱炎、肝胆炎、烫火伤等。西瓜皮西瓜瓤都是药。西瓜籽煎水还可以治牙出血、鼻出血。吃掉红瓤之后将瓜皮洗净，切块，凉拌或煲汤，也有食疗效果。俗话说，夏天吃西瓜，药物不用抓。

西瓜的种类很多，白籽白皮白瓤，称为三白；黑籽红瓤的，叫黑虎掏心；白皮红瓤黑籽的，叫刘关张；白皮黄瓤的，叫黄沙瓤。而西南地区的兴义以黑虎掏心最多，兴义人视其为成熟的标志，其次是刘关张。其它的销路不好，不是味道不好，而是色彩上给人以一种不成熟的感觉。瓤红籽白，兴义人误认为那瓤的红是催红素弄的，心存怀疑。

西瓜成熟的季节是需要守护的。鲁迅小说《故乡》笔下的闰土，在明亮的月光下，拿着铁叉向偷瓜的獾猛然掷去。那场景成了无数读者的美好回味。守瓜棚远离村庄，虫儿叫鸟儿鸣，蓝天白云，老年人住在里面，有隐居的感觉。年轻人住在里面，说不定那是爱情的驿站，瓜田李下，演绎出不少浪漫故事哩。

以上这些，南瓜和丝瓜就做不到。

作者：王仕学

值班总编 杨 涓 编辑 贺 成 校对 袁 艳 版式 高真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