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状元在建水的诗意栖居

本文转自：云南日报

嫏嬛撷珍

杨状元在建水的诗意栖居

——纪念一代文宗杨升庵入滇500年

罗永昌

状元杨升庵谪戍云南期间，足迹几乎遍布全省，曾多次寓居大理、安宁、高峣、建水等地，并以其细微的观察、精敏的感悟和高超的技艺，书写了大量歌咏云南风物的诗文，极大地宣扬了云南的美名。今年是杨升庵入滇500年（l524—2024），我们回顾他在云南留下的文化遗迹和人文风采，以表达对他的纪念和缅怀之情。

明朝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在“大议礼”事件中触怒世宗皇帝的杨升庵被押解到云南永昌（今保山）府，开始了长达35年的流放生涯。期间，他先后6次经过建水，并有两次较长时间停留的记载。寓居建水期间，在临安府阿迷州进士王廷表和临安府建水州进士叶瑞的陪同下，杨升庵寄情山水，寻幽访胜，折柳小桂湖，留连福东寺，得于暂时忘却自己充军的身份和戍居的时光，沉浸在诗词唱和，晨昏相伴的雅集里。

当年，为了纪念三人的际遇情缘，叶瑞在建水地方上邀请能工巧匠按三人真容塑像。塑像高30厘米，形象传神生动，向人们无声地讲述着三位诗人在滇南小城建水的诗意人生，为后人留下来不少传奇佳话。

某日，杨升庵与叶瑞、王廷表三人外出寻幽访胜，途中忽遇天上乌云滚滚，地上尘土飞扬，树叶飘落，沙沙作响。不知是谁提出：“如此风景，何不来一首诗？”随后便约定，以“天地江山”为题各出一句，于是便有了这一首《天地江山》联句诗：

满天乌云去奔东，（杨）地下尘土起半空；（叶）

长江后浪追前浪，（王）山中树木响韵空。（杨）

野马村，一个从通海来往建水驿路上的小村庄，上通海，下建水，风雨兼程，步履匆匆，杨升庵曾数次经过这个地方。鸡鸣狗叫，炊烟袅袅，这里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小村庄，但在动了诗情的状元公眼里，却是兼有诗和远方的一个美好存在。于是一首《野马村》诗便从心中涌出：

野马村头见晚霞，日光穿漏水明沙。

登坡下见村农社，菜麦青黄界画斜！

大抵文人雅士或游侠行者都有寻幽访胜，搜奇猎怪之爱好，所以，一旦闻听盘江之畔有石“形如巨屏，色若丹霞”的时候，杨状元便心生向往，不畏山高路远，急切切寻到盘江红色石壁，惊愕长叹，谓为大观。于是杨升庵留下了迄今为止其在临安写下的想象大胆奇特、表达浪漫抒情的一首诗《盘江赤壁》。诗曰：

悬崖峭壁插天空，势领滇南第一雄。

一自始皇鞭石后，于今犹带血痕红！

杨升庵应邀宿滇南古刹指林寺一夜，漫步在烛灯香影中，梵门禅境触动了诗情，夜来得诗一首：

梵音妙音海潮音，前心后心皆此心。

试询蝉伯元无语，白水青岑环指林。

张愈光（本名张含）、蓝玉夫（本名蓝玉），曾与杨升庵在京城为官，是其在永昌府的好朋友，谪居永昌府期间二人也十分地关照他。杨升庵暮年，从建水返昆明，夜宿建水州曲江驿站，至晚，心情惘然，浮想联翩，遥望西南，思念两位好友。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后起坐，便赋诗一首，名为《曲江驿梦张愈光蓝玉夫》。诗曰：

驿亭凉夜何所梦？梦我良朋蓝与张。

不知旅泊滇海曲，犹记豪游燕市傍。

停云披雾各万里，离群索居今几霜？

相思安得假翼羽，与君上下同栖翔。

此外，杨升庵在建水寓居期间，还创作有《孟春与叶桐岗王钝庵于郊即事》《临安春社行》《临安除夕》《过曲江》《曲江温泉》《箐口诗》《刘都柬阡表》《四贤祠记》等一些优秀的诗文，抒发他对临安这一“诗书郡，礼乐邦”的赞美和眷恋之情。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一代文宗杨升庵在建水留下的众多诗文，已成为建水历史文化名城的文献瑰宝，他当年行吟挥毫的地方——小桂湖和福东寺，已经成为建水古今文化人心中的圣地。他的风骨气质和声名才华被建水历朝历代官员文人所称道，清代四川人吴昌祀（书“小桂湖”匾者）、清代临安知府贺宗章（石刻杨慎像）、清代迤南兵备道沈寿榕以及原国家文物研究所所长罗哲文等人，来到建水都要去福东寺拜谒缅怀，为杨升庵或写诗撰联，或题字书匾，纷纷表达对杨升庵的钦佩赞颂之情。杨升庵已成为了建水历史文化天空的一道美丽彩虹，拜读他的诗歌，追溯他的足迹，感受他的情怀，赞叹他的人生，你不得不赞叹，他以顽强的意志，广博的胸襟，把谪戍生活过成了诗词唱和旷达散淡的诗意人生，正如清末云南著名文人陈荣昌曾题书建水福东寺缅怀杨升庵所撰的那副对联所说的那样:“胜地转泸江，画成烟雨楼台，剩一片夕阳芳草，看新都公子行吟处；喜月到天庭，人在莲花世界，趁此际香温茶热，记茂淑先生得意时。”

（图为建水福东寺的杨慎石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