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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四川政协报
董说的叛逆精神
——读《西游补》■庞惊涛
明人董说的《西游补》是一部被低估了的小说——大约自《西游记》诞生后,读者总是被悟空降妖伏魔的胜利者情节所固化,完全不接受他自己被自己打败的思维。所谓“补”,一是补其缺漏,二是补作者自己的理想。若是以理想论,所谓缺漏其实也是自己的理想。关于《西游补》的现代性,前论已多,兹不谈及;再说其未来性,所谓万镜楼的意象,对未来文学想象的启发,将是无穷尽的;然而最后我想说的是它的批判性——这一点或许是前述论家所未深及的一点。
董说逝后的300多年来,能从灵魂深处理解他的癖与病、性与情的当代人,实在可以称得上寥寥。大约在物质主义至上的今天,董说这样的反物质主义完全是不可能的存在:他几乎有点恶作剧地站到了物质主义者的对面,以一种病态的激情爱着世间种种的虚无。
但具体到他深爱的雨、镜子,以及云霞、长满青苔的小路、钟声、焚香等,还介于虚无和实有之间,并非彻头彻尾的虚无。彻头彻尾的虚无,只有冥想和梦。将这些介于虚无和实有之间的物事和彻头彻尾的虚无联系在一起,我们会发现,他的叛逆其实有一种现实的进阶关系,并非凭空而起、一骑绝尘的——这当然和他的身世经历以及时代之变有相当的关系。他自身的家族和他所处的时代可是实实在在地经历了惊天之变。如此就好理解他的癖好或者病态,甚至说,他的叛逆性就有了可以理解的背景:有人佯狂避世,他,便在由实到虚的癖好里避世。
经由他的叛逆性,我便注意到《西游补》里从人物形象、性格到情节设定的批判性。董说不过是借悟空之口与悟空之行,来浇自己的块垒,说自己的理想。
第一个显著的批判,见于第四回。他借悟空看榜的情节,批判“纱帽文章”:
“老孙五百年前曾在八卦炉中,听得老君对玉史仙人说着:‘文章气数:尧、舜到孔子是‘纯天运’,谓之‘大盛’;孟子到李斯是‘纯地运’,谓之‘中盛’;此后五百年该是‘水雷运’,文章气短而身长,谓之‘小衰’;又八百年,轮到‘山水运’,便坏了,便坏了!”……一班无耳无目,无舌无鼻,无手无脚,无心无肺,无骨无筋,无血无气之人,名曰秀才;百年只用一张纸,盖棺却无两句书!做的文字,更有蹊跷混沌;死过几万年还放他不过;尧、舜安坐在黄庭内,也要牵来……你道这个文章叫做什么?原来叫做“纱帽文章”!会做几句,便是那人福运,便有人抬举他,便有人奉承他,便有人恐怕他!
董说16岁补廪,20余岁善观天象,而无意功名。他没有凭读书跻身正途,因此没有受制科之文的影响,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几百年制科之文的弊端有深刻的认知。所谓坏了的“山水运”之文,其实就是“纱帽文章”——为求功名做官,和“山水运”何关?大约官运关乎文运,文运又关乎国运,便有人抬举和奉承。这样的批判,大约也只有放在纲纪松弛、国运日衰、民心日颓的明末才敢说出——虽然借了悟空的口,却仍然不免有妄议的危险。然而,其更深层次的意义或者价值还在于:悟空何人哉,不过一个泼猴,哪里懂文运这样高屋建瓴的问题,即便是听玉史仙人说,也断无兴趣和耐心一味听其讲下去。这情节要放在《西游记》里,应该是玉史仙人刚起了个头,便被悟空打断:仙人且莫多说,俺老孙最听不来此等话。而《西游补》里的大圣,不仅认真听完了,还不免发一番议论,岂不怪哉!董说此笔,岂是闲来无事的多此一举,当是此中有真意存焉。“自中国愁苦,达士皆归梦乡!”将董说自己在《梦乡志》里那句话改一改,便明白这样的批判性确立的价值和意义:自文运大坏,才士皆在榜外!
第六回,行者化身虞姬,与项羽周旋。高台上,行者“红着桃花脸儿”,指着项羽一顿好骂:“顽贼!你为赫赫将军,不能庇一女子,有何颜面坐此高台!”项羽只是哭,也不敢答应。读者诸君切莫错过此等闲笔,此中也有董说的抱负和寄托。浅处说,是为女子托言;深处看,其实是骂晚明那帮官员,不管文臣还是武将,你们枉自文韬武略,掌权带兵,只知道争权夺利,而没能力保家卫国,最后落得个生灵涂炭、国破家亡。明何以亡?家何以不存?董说在反思中警醒,在警醒后便有了这样的批判。项羽之“只是哭,也不敢答应”,照见了晚明君臣既无能力、又无血性、只有苟且的残酷现实。另一处,行者化身的虞姬,用手扶起项羽:“常言道:‘男儿两膝有黄金。’你今后不可乱跪!”此处也不是闲笔,大约是借此影射1645年,钱谦益在南京跪迎多铎一事。在董说看来,钱氏这一跪,士大夫气节失了事小,一个民族的脊梁从此断了事大。钱氏当年这一跪,在明人内心里造成的震荡可见一斑。董说写《西游补》时,大约对这一跪的恨意还难以平复,所以便借了行者之口,面是不忍,实则是心含讥刺。
《西游补》深刻的批判性,还体现在它借助历史人物之口,完成对未来的鉴照。第十回,行者署理阎罗王事务,第一桩就是公审奸相秦桧。行者罚秦桧喝人脓酒,秦桧叫屈:
“今日这个人脓酒忒不快活!咳!爷爷,后边做秦桧的也多,现今做秦桧的也不少,只管叫秦桧独独受苦怎的?”行者道:“谁叫你做现今秦桧的师长,后边秦桧的规模!”登时又叫金爪精鬼取锯子过来,缚定秦桧,解成万片。
这一段文字读来颇解恨。不仅在于行者让秦桧喝人脓酒以及将秦桧解成万片的惩罚,还在于他在秦桧叫屈时说的那一番道理。“规模”二字可作“楷模”读——这里自然是贬义的。秦桧之可恶,不仅在通敌于金、枉杀岳飞,更在于他开了一个千古奸相的坏头,让后世效法。所以,他“后边和现今做秦桧也多”的叫屈,恰是署理阎罗王的行者最为痛恨、又势必严惩不贷的大恶。这不是行者的识见,而是董说的识见,也是世人的识见。后面行者让牛头鬼送书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的回书像极了顽固而无情的皇权,“玉帝大乐,为大圣勘秦桧字字真、棒棒切也”,又说到凿天一事,“其说甚长,面时再悉”。你看,说了这么多闲话,断不肯多几句言语在岳将军冤屈这一事上,慰勉的话都没有,就更不指望他对这样的冤屈有怎样的表态了。这送书与回书的桥段,真是妙极。行者看完信,大笑道:“老孙当初在莲花洞里原不该钻坏了他的宝贝,这个老头儿今日反来尖酸我了!”这等情节设置以及对白安排,精巧而细密地呈现了董说借助《西游补》表达的深刻批判性,解颐之余,不免深深叹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董说的叛逆精神和《西游补》的批判性,恰好是这个时代最为稀缺的。它超越了“想象瑰丽”和“禅意深湛”两种意象,成为这部神魔小说给予那个时代以及未来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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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照生成时间:2024-06-25 11:4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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