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缺陷天才”：家庭是重要阵地

本文转自：人民政协报

程黎 熊博

《&nbsp人民政协报 》 （&nbsp2023年10月25日 &nbsp第&nbsp11&nbsp版）

●双重特殊儿童是指那些既在某些领域拥有超常能力，又伴有某些障碍的儿童。我国也称这类儿童为“缺陷天才”或“资优障碍”，主要是指智力或能力超过正常人而身心有缺陷的儿童。

●双重特殊儿童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大部分双重特殊儿童，最开始都是处于劣势状态，受到自身障碍的影响，其天赋或被忽视，或被埋没。

●我们应该尝试走近特殊儿童，尝试揭开遮挡他们光芒的面纱，并且支持他们不断以适合自己的方式学习，发挥天赋。

研究表明，双重特殊儿童一方面具有某些超常特征，如对复杂问题的深入见解与广泛兴趣、高水平的创造力等；另一方面，会表现出某种或某些特异的缺陷或障碍，如多动注意力缺陷障碍、阅读障碍等。这些障碍会为他们带来诸如学习、情绪、社交等方面的困难。这就可能存在任何一方面特质掩盖另一方面的现象，特别是障碍特征对超常特征的掩盖，这样的现象被称为“遮蔽效应”。遮蔽效应会像是乌云一般遮掩住双重特殊儿童的闪光点，但如果能有一双善于观察的“慧眼”，并能亲力亲为地与孩子互动，或许能拨得云开，终见月明。

那么如何具备发现身边双重特殊儿童的“慧眼”呢？

在众多孩子可能展现其双重特殊性的潜在场景中，家庭是发现双重特殊儿童的重要阵地。众所周知，家庭是孩子成长的主要环境，孩子的许多认知都源于家长，许多行为与习惯都在家庭中形成和显露。家长可以通过客观观察和参与式互动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破除遮蔽效应的影响，提高发现双重特殊儿童的可能性。

首先，父母可以在孩子参与的家庭活动中有意识地观察他们的行为表现。在进行观察前，可以设计一个粗略的观察计划表，选择一个活动情景，按一定的时程（1分钟或5分钟）记录想要观察的特定行为出现的频次。也可以利用视频和照片等方式收集观察资料，事后再择具有鉴别意义的活动情景或重要事件进行分析。

例如，在观察的情境中，家长更容易发现孩子的障碍特征，它们会如乌云一般遮蔽住孩子的优秀特质。若孩子具有孤独症谱系障碍，那么家长可能会发现他们特别喜欢自己一人安静地待在房间的角落、目光游离，你走过去向他打招呼：“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动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在一段时间内重复地出现某种行为；若孩子具有多动注意力缺陷障碍，他可能在你面前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在相同的地方来回地走来走去，你叫他坐下来安静一下也做不到；若孩子具有学习障碍，你也许会在看他的考试卷时发现他的数学科目成绩不错，但语文科目分数非常低。

但即便发现了孩子的障碍特征，家长也不必、不应对孩子失望。身为20世纪的“世纪伟人”，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开创现代科学技术新纪元的爱因斯坦，他的名字家喻户晓。可你知道他可能有言语障碍吗？他4岁还不能说话，9岁还没学会阅读。老师评价他：智力迟钝、社交能力差，永远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中。所以，孩子表现出缺陷特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了没有耐心的“伯乐”，不知如何拨云见日，发现孩子身上的闪光点。试想，如果你只看到了孩子的孤僻、不爱言语，那么很有可能就埋没了下一位“爱因斯坦”！因此，积极发现孩子的超常特征同样至关重要。实际上，不同的双重特殊儿童也存在不同的超常特征。如孤独症谱系障碍双重特殊儿童可能表现出突出的推理能力，在解谜题时能够迅速找到谜题的正确解法，甚至是多种解法，或是对特定的内容有非常深入的了解；而注意缺陷双重特殊儿童则更可能表现出学习科学知识、社会研究方面的优势；学习障碍双重特殊儿童可能表现出这样的特征——记住单词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即具有在词语理解、概括等领域的超常能力，或同时具备较高的洞察力、观察力，如能更轻易地提出独到的见解，又或是善于隐藏自己的弱势领域。因此，家长需要在相应的活动情境中针对性地观察、记录和分析，去发现孩子是否出现了上述行为特点。

其次，家长还要积极参与到孩子的活动中，在与孩子的互动中积极引导，以发现孩子是否有潜在的超常特征。如在阅读绘本的活动中，家长如果仅仅是观察以试图评估孩子的思维能力，也许只能看到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儿童对着绘本似看非看，几分钟过去也没有翻页，孤独症儿童反复用手展平书页，即使书页已经非常平整了；但若家长能与孩子共读绘本，就故事内容进行交流，提出问题，进行引导式的互动，例如“这个绘本讲了什么故事呢”“如果你是故事里这个人，你会怎么做呢”等，或者用画图的方式，以肢体动作和孩子交流，那么家长就能在这个过程中走入孩子的内心世界，切身体会孩子的情感波澜，发现孩子潜在的闪光点。而若孩子又能以他自己的方式清楚明确地回应家长的问题，甚至提出新颖、打破常规的答案，那么便可以结合孩子的障碍特征判断他的双重特殊性。再如家长评估孩子的学习能力时，不能简单根据看到的成绩和作业结果进行判定。如若能与孩子共同解决问题，或是与孩子共同做挑战性的测试，将能更好地以孩子的视角与其共情，发现他的特殊能力，提高发现孩子超常特征的可能性，为初步判断孩子是否为双重特殊儿童提供更加可靠的依据。

由此可见，在孩子身上发现“乌云笼罩”就下定论是不可行的，这可能会错失了乌云之后可能存在的“皎月”。当然，简单地通过观察和参与式互动发现孩子兼具超常特征与障碍特征，也不能直接断定孩子是双重特殊儿童，需要请专业人员作进一步鉴别。另外，拨得云开见明月后，还需要根据孩子的具体特点，学习如何帮助其释放独特的华光。因为发现双重特殊儿童的目的，在于通过科学的鉴别让双重特殊儿童能够尽早接受最适合他们的教育，促进每一位孩子身心健康发展。

（作者程黎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儿童发展与教育研究中心主任，熊博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儿童发展与教育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