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游牧民族鲜卑拓跋氏统一了北方

魏晋南北朝，北方游牧民族南下中原，匈奴、鲜卑、羯、氐、羌都在中原大地上建立过自己的政权。十六国之后，鲜卑拓跋氏统一了北方，与南朝相对。北魏始都盛乐，又都平城，到孝文帝时期，北魏迁都洛阳。

但是北魏在南迁和汉化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妥善地处理好鲜卑与汉族之间的矛盾，孝文帝改革三十余年之后便爆发了六镇起义，镇民在六镇地位日趋下降的情况之下，举起了反抗北魏统治者的大旗。最终北魏王朝在风雨飘摇中易手于高欢和宇文泰。

一、北方游牧民族间的关系

高欢和宇文泰表面尊称元魏皇帝，实则分别控制了东西魏的大权。然而在两方强者相争的情况下，北方的游牧民族也在慢慢发展。东魏的疆域主要在黄河以东的北方大片区域，所以其北境紧邻草原民族。处于东魏北齐北方的游牧民族主要有库莫奚、突厥、柔然、契丹、地豆干、肃慎等。

高氏统者们往往采取接受朝贡、和亲抑或战争的方式与这些民族进行交往，如库莫奚、柔然、契丹、地豆千、肃慎等曾遣使朝贡，高欢曾娶柔然公主，北齐亦多次遣使求婚于突厥，若论战争，高洋就曾亲讨北方游牧民族七次。

柔然兴起于公元四世纪后期，作为草原上最为强悍的民族，是北魏在北方最为强劲的对手。北魏与柔然之间长期对立，北魏立国初，为巩固首都平城，防备柔然进攻，在北部先后建南北两段长城，并且设置六镇，屯鲜卑精锐驻防。到两魏时期，柔然因为四处征伐，加之当时可汗阿那瑰的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出现衰落之势。然而另一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突厥逐渐崛起。

突厥，本为金山下柔然之锻奴，世代为柔然生产和打造铁器。土门成为突厥首领之后，励精图治发展突厥，首先征服了铁勒，吞并其部众五万，紧接着求婚于柔然阿那瑰可汗。但阿那瑰断然拒绝土门，斩杀使者，从此二者兵戈相向。

北齐天保三年，突厥进攻柔然，阿那瑰被杀，“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利发、注子库提并拥众来奔”，天保四年“突厥复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帝自晋阳北讨突厥，迎纳茹茹”。高洋立庵罗辰为柔然主，将其部众安置于北朔州马邑，供给粮食衣帛，然后亲率齐军出北朔州反击突厥，突厥大败。

天保五年，“三月，茹茹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四月，柔然将攻北齐肆州，高洋再率亲军出击，在恒州黄瓜堆亲破万人。六月，柔然东迁，预谋南下北齐，高洋率轻骑主动出塞分军夹攻柔然大军，柔然远遁。柔然反复无常，在自身实力不济的情况之下，主动引发北齐的攻击，在北齐与突厥双重打击下，天保六年，兵败国灭。

二、两魏周齐与突厥之间的关系

突厥部落还在金山下时，实力尚弱。宇文泰看到柔然与东魏建立了姻亲关系，便设法与突厥结成同盟。史载宇文泰“遣酒泉胡安诺盘陀使焉，其国皆相庆曰：‘今大国使至，我国将兴也’”。北齐天保六年，突厥木杆可汗大败柔然，柔然余部三千人逃往北周。

木杆可汗于是请求宇文泰诛杀柔然残部，宇文泰“收叔子以下三千人，付其使者，杀之于青门外”。突厥在消灭柔然之后，成为北齐在北方草原上最有威胁的游牧民族。所以北齐皇帝在与北周对峙中试图结好于突厥。木杆可汗本欲嫁其女于北周闵帝。

此时北齐求婚于突厥，所送财帛非常丰厚，木杆便有意于北齐。北周见状，派武伯王宇文庆出使突厥，晓以信义、厉害，木杆才嫁女于北周武帝，武帝因而封此女为皇后。周齐两国都试图以外交手段拉拢突厥，以避免两线作战。北齐自高湛起多送财物珍宝予突厥，他钵可汗曾对其左右说：“但使我在南两个儿孝顺，何忧无物邪”。然观史籍记载，从北齐高洋时期至高湛时期，突厥与北周关系最善。

三、北齐与北周、突厥北线之役

北齐河清二年，周武帝与大冢宰宇文护商定联合突厥，南北两线夹攻北齐。北周军分两路，一路由郑国公、太保达奚武率领步骑三万出河东，进攻北齐平阳地区，一路由柱国杨忠率领，过黄河自大漠南下进攻恒朔二州，最终目标是两军合军于晋阳城下。

杨忠以为“师克在和不在众”，仅率一万精锐步骑。其所部“大将军杨纂、李穆、王杰、尔朱敏及开府元寿、田弘、慕容延等十余人皆隶焉”，均为北周能征惯战的将领，欲引领突厥大军自北线组成联军进攻晋阳。

北齐河清二年九月戊子，杨忠部从关中北上，渡过黄河，“留敏据什贲，游兵河上”，令尔朱敏据守什贲，什贲城为朔方县治，位于今内蒙古杭锦旗北黄河南岸，尔朱敏率军游弋黄河南北岸，以固大军回师之安全。杨忠军进兵至武川休整，赏犒三军。

尔后疾驰向南，一举突破北齐北恒州长城，分三路向南迅速推进。恒山以北，北齐外长城以南，齐有北恒州、北朔州二州，北恒州领有四郡，分布于今山西大同一带，北朔州领有五郡，分布于大同盆地西南。

杨忠军只消耗少量兵力，三路军队便攻齐二十余城。守城之齐军难以抵挡周军之锐气。杨忠兵至陉岭，齐军紧守关隘，陉岭即为雁门关，“古雁门关遗址在当今雁门关西南约5公里处”，其在不同时期有不同名称，“从战国以来，不同历史时期有‘勾注塞’、‘雁门险阻’、‘雁门塞’、‘雁门关’、‘西陉’等称谓”。

北朝时期名西陉或陉岭，古雁门关建于勾注山豁口处，有铁裹门之称，而勾注山又属于恒山山脉，是当时由大同盆地进入忻定盆地的必经之道。杨忠在此关前屯军数日，而后出奇兵破之。然而观史籍未有关于杨忠出奇兵之法的记载。

杨忠突破陉岭后，命杨纂率部分兵马屯至北蔚州灵丘县附近，以防北齐残军攻击腹背。当此之时突厥十万大军在木汗可汗控、地头可汗、步虽离可汗率领下，与杨忠军队会和。十二月，联军先后突破北齐北显州、肆州，此时北齐皇帝高湛从邺城倍道兼程赶往晋阳。次年一月，杨忠与突厥联军攻至晋阳城。北齐晋阳城地处汾水西岸，城西临山，旧址在今太原市晋源区古城营村一带。

联军“从北结阵而前，东距汾河，西被风谷”，欲与齐军战于城西。联军所面临的形势正如孙子之言：“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前死后生”。那么选择背靠西山陈兵布阵便是攻城军队所凭借之生地。相对于周军与突厥军队而言，兼程赶到晋阳的高湛深感作战之仓促，想要避战东走，“孝琬叩马谏，请委赵郡王部分之，必整齐”。

在诸王与将领劝说之下，高湛令高数总领六军，指挥将领。当时正月间，晋阳大雪多日，两军厮杀，血水交夹。北齐军队“悉其精锐，鼓噪而出”，木杆可汗大为惊恐，为北齐军队之强大而震撼失色，于是指责杨忠：“尔言齐乱，故来伐之。今齐人眼中亦有铁，何可当耶！”木杆可汗率突厥军队“引上西山，不肯战”。

彼时晋阳之西山究竟在何处，联军驻军之西山是否就是现在太原西山？今人普遍将太原西部山脉泛称西山。那么周军与突厥军队驻军于今西山何处地方，或者《北齐书》与《周书》当中所述西山为何？北齐后主高玮时曾“凿晋阳西山为大佛像，一夜燃油万盆，光照宫内”。

1980年大佛被发掘于太原开化略蒙山。且大佛夜间燃烧油灯，其光可照晋阳宫，蒙山与晋阳城的距离仅在数里之间。又《北齐书》记载：“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而下”。因此杨忠也曾上得西山，《元和郡县图志》所说：“蒙山，在县西北十里，今山上有杨忠碑，为周将讨齐战胜，隋开皇二年，追纪功烈，始建此碑。忠即文帝之考，谥曰武元皇帝”。

那么此役中西山应是指今太原市西开化峪之蒙山。两军停留于西山之上，突厥军队已怯，杨忠对周军说：“事势在天，无以众寡为意”，率周军步战冲下西山。段韶约束齐军“步人气势自有限，今积雪既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杨忠前锋军队大败，联军于是开始溃逃，穿过陉岭，向北逃窜。突厥军队“大掠，自晋阳至平城七百余里，人畜无孑遗”。北齐段韶军队追击不及而还。

此战之后，是年九月，突厥企图再次联合北周，邀击北齐。突厥军队入北齐长城，攻打幽州，虏掠之后还至塞北。十月，周师二十万从潼关出发，屯弘农，攻洛阳。突厥军队再次攻入幽州。后因北周于邙山战败，突厥抢掠后退军。

这次突厥军队的进攻方向发生了变化，不再将晋阳作为主攻的目标，而是选择突破长城，进攻幽州。这也是因为突厥深知晋阳是北齐的军事重心，精锐部队多部署于山西，北齐的鲜卑铁骑足以与突厥骑兵相抗衡。所以，突厥将进攻方向移至幽州，以避北齐强敌，实则是避重就轻之举。

总结

东魏北齐，高氏统治四十余年。晋阳作为其军事重心以及陪都，成为东魏北齐的核心地区。且今山西地区临近西魏北周之疆域，位置重要，故高氏将其重点经营。在今山西地区，东魏北齐面临北线与南线的军事冲突，由于山西北部与游牧民族接壤，故而成为游牧民族南下的通道，亦常常受游牧民族军队的抢掠。

北齐建立后，高洋先后采取积极防御和主动进攻的策略，收回恒、朔二州，并置州和兵镇加以防御，在北境修建长城。东魏及北齐初年，北方以柔然最为强大。天保中后期，柔然在北齐与突厥的进攻之下，最终灭亡，突厥成为北齐在北方的主要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