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中医，何以国医

本文转自：萍乡日报

何以中医，何以国医

——读春桃长篇纪实文学新著《国医》

·吴越·

33万字的长篇纪实文学《国医》是当代著名女作家春桃出版的最新作品，她以名医陈万举一生行医轨迹为线索，书写了一部中医的传奇。阅读过程中，春桃细腻深情的笔触总是轻而易举撼动读者的内心，让读者为陈万举的医者仁心、跌宕起伏的行医经历所打动。

神秘面纱的揭开：何以中医

书籍开篇，便向我们讲述了陈万举走上中医之路的缘由。他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家院落，从小就展现出了好学勤思的特质，加之经历了父亲与大嫂的病逝，大姐二姐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等事件，从小立志，要成为一名良医。

师徒制是中国传统职业传承与发展的路径，徒弟不仅要学技术，还要修品德。不同的师傅有不同的衡量标准。好的师傅极为看重徒弟的人品与潜能。中国自古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传统，这也说明师徒关系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已远远超过传艺与学艺这种简单的关系。

陈万举悟性极佳，对医学执着，有着深深的热爱，且不慕虚荣。他曾先后师从朱复初和宋立人两位截然不同的师傅。他行医不论病人的贫富贵贱，又恪守尊师重道，很受师傅看重。在《国医》中，他与师傅的相处很有意思，比如师从朱复初时，他白天干的是打杂与抓药的伙计的活，还要帮助师娘带孩子；到了晚上，待朱复初一家睡熟，他便去偷抄师傅白天开的方子，以及师祖传给师傅的一本验方，师傅虽然知道他在偷学偷抄，却从不点破。陈万举早期并未真正从朱复初处学到多少医术，但他所接受的磨砺却为他未来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命运随后又让陈万举邂逅了名医宋立人。宋立人是清末名医巢渭芳的弟子，孟河医派的传人，蚌埠市中医公会的会长。朱复初是经方派，他看病只要症状类似，不管春夏秋冬，也不管男女老少，都会使用同一个方子；而宋立人则是时方派的高手，即使是同样的感冒，也是一人一方，而且冬天有冬天的方子，夏天有夏天的方子，风热有风热的方子，风寒有风寒的方子。师从宋立人，陈万举才真正开拓了视野，从而走上坚实的中医之路。他很感念宋立人这位师傅的恩德，对宋立人就像对父亲一样孝顺，师傅去世之时，他不仅帮师傅还清了欠债，还像孝子一样张罗宋立人的后事，为他披麻戴孝，将他安葬在自己家里的祖坟地。

行医之路是艰难的，除去医术的磨练，还要记住并灵活运用中医的各种知识，同时也面临着许多考验。例如已然产生变化的病症，例如为自己的亲人看病会过多忧虑，每一道难题都是行医道路上需要克服的困难。随着时代的发展，对于中医我们越来越加以重视，并致力于发现中医的科学之处、实用之处，并落实到现实的需求当中。中医严谨的科学理论让其在实际运用中，也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国医》中的哲学思想与大智慧：阴阳、五行

在《国医》中，时常折射出中医非凡的哲学思想与智慧。无论是民国时期陈万举师从的几位师傅的教导，还是上世纪50年代末在上海中医学院进修期间来自全国中医专家的思想交流，以及陈万举行医76年医治的无数案例，都能见证中医深厚的文化底蕴，及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交融。

阴阳，用以概括自然界阴阳消长的规律和变化，中国自古就讲究阴阳平衡。阴阳的概念也纳入到了中医的系统之中。陈万举根据《黄帝内经》所指的调整阴阳的中医治病根本原则，“用大热大辛的药物攻‘阴中太阴’的肾部，让阳气由肾进入脑髓，引头部湿寒之气下降。”这里也提到“气”的概念，如生姜性辛，使“神气涣散”；在诊治心理疾病时，陈万举采用笑疗与哭疗的方式，将郁结于胸的“气”疏散。五行，则以金木水火土对应身体的五脏，阐述身体中各个器官的相互影响。

《国医》中记录了一场中医座谈会上中医专家们的发言：中医并不是“玄学”，而是一个注重人与自然的关系、整体与局部关系的学科，讲究“天人合一”；中医的生命观为人是动态的、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中医也是一门需要灵性和感悟的艺术。从中可以看出中医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密切关联，呈现出东方的智慧。

中国人在讲大境界的时候会用一个“道”字，用“道”来形容一种崇高的境界。“国医”无疑是走上医道的医者。中医，修医术也修心，二者皆修至一定境界，才可称为医道。陈万举行医诊治的高超医术和厚德，可称“国医”。

《国医》的写作：医学与文学的同频共振

非虚构作品的写作并不容易。春桃从掌握材料，整体构思到落笔，数次修改，历时8年才成《国医》一书。历来关于医学与文学的关系探讨不少，例如文人对疾病的书写，对肺结核、精神病等疾病的描绘都具有文学色彩；再例如有的作家既是医者也是作者，两种身份的同存构成了其书写的特殊性。弃医从文如鲁迅则是以笔为武器，来医治世道人心。在此时，文学就展现了实用属性，同时医学的思维也参与进了这一伟大过程中。医者情怀与作家情怀深切地交织在一起，迸发出巨大的能量，这也可以说是医学与文学的同频共振。

在《国医》中，作家春桃对传统中医学的敬畏，对医者所饱含的深情无疑都诉诸于文字。疾病诊断与治疗的过程也化身为书中的一个个案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读者讲述着陈万举身为医者的仁心仁术。但同时，也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春桃作为一个观察者、参与者、记录者的格局。对苦难的同理心，对生命的敬重与关怀，是陈万举的声音，也是春桃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形成了跨越时空的二重唱，最后形成了一本意义非凡的《国医》。特别是《国医》一书封面上简短的几行字：“医者仁术，世无难治之疾；一生悬命，万难不改初心”，这其实是对陈万举这位良医的最佳注脚，也是对春桃作为一位作家的至高追求的最佳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