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携手影视碰撞新火花（深观察）

袁雨晨

电视剧《人世间》海报。

电视剧《大江大河之岁月如歌》海报。

电视剧《繁花》海报。

今年以来，《繁花》《大江大河之岁月如歌》等多部由文学作品改编的影视剧成绩亮眼。比如由王家卫执导、改编自金宇澄同名茅盾文学奖作品的《繁花》，开播仅10分钟收视率就突破2%，截至目前有超过44万名观众在豆瓣平台打出8.7的高分。

文学作品成为影视改编的源头活水，“大导”“名编”轮番坐镇，成为近年来值得关注的现象。

现实主义文学改编走热

《主角》《尘埃落定》《北上》……今年，多部由文学作品改编的电视剧作即将与观众见面。这些剧作改编自陈彦、阿来、徐则臣等知名作家的获奖作品，引发观众期待。

在中国电视剧发展史上，文学作品始终是剧集改编的一座“富矿”。从四大名著等古典文学，到风靡大江南北的《四世同堂》《围城》等现代经典作品，再到题材新颖、受众广泛的网络文学，文学改编成就了许多热门电视剧。从发展历史来看，文学与影视的双向互动始终不断：影视剧放大着经典文学的社会影响力，文学作品则为影视剧发展注入坚实的人文底色。

近年来，不少观众发现，立足社会现实、反映时代发展的精品好剧越来越多，兼具“烟火气”与“大格局”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逐渐成为影视改编的“宠儿”。中国作协社会联络部和中国传媒大学中国故事研究院发布的《2020—2022年文学改编影视作品蓝皮书》显示，近几年来，以《人世间》《风吹半夏》《大江大河》为代表的现实主义文学改编剧作成绩亮眼，取得“叫好又叫座”的市场反响。

为何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改编持续升温，赢得观众广泛认可？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编剧、制片人梁振华认为：“坚定现实主义道路应成为创作者的自觉追求。近年来，一系列优秀作品在厚植现实主义精神的同时，贴近互联网时代受众审美需求，得到好评，这说明现实主义文学具有永恒的生命力。”现实主义作品受到广泛关注，既反映出近年来观众的观剧新动向，也是其文学生命力的生动写照。

影视改编需要功力眼光

文学作品到影视作品的转化并不简单，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由于跨越艺术形式，改编工作需要扎实的专业功底、敏锐的艺术眼光与紧密的团队合作，缺一不可。有时候，改编的难度往往不亚于重新创作。因此，如何平衡好剧作与原著的关系，在保留原著精气神的同时实现艺术载体的转化，成为改编成功的关键。

在类型文学、网络文学等领域，由于原著小说大都具有流行度高、易于理解等特点，所以尊重原著、追求“原汁原味”的视听体验，就成为改编剧成功的制胜法宝。

而与日常生活更为密切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其改编则更加考验编剧的眼光与功力。立足原著的同时充分深入生活，从而进行适当改编，是不少剧组的成功路径。“就改编而言，文学原著已将作家对生活的感悟摆在我们面前，需要编剧慧眼识珠，取其精华。”《大江大河》三部曲的编剧唐尧说，“创作《大江大河之岁月如歌》剧本期间，我们花了5个月时间去‘进入生活’。正是在一点一滴的体验积累中，我们为剧中人物宋运辉找到了一系列原型，进而让观众看到了真实可感、仿佛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物形象。”

相较而言，那些与原著小说气质迥异的改编影视剧，往往会激发观众更多的讨论兴趣，《繁花》就是其中的典例。在《繁花》研讨会上，原著作者金宇澄、剧集编剧、主演纷纷谈及导演王家卫对视听语言的极致追求，从邮票样式，到“至真园”的布景，再到人物具体的站位眼神，王家卫的精益求精让《繁花》成功实现了从文字到影像的艺术跨越。而两部作品的巨大差异也成为不少专家学者的关注重点。

梁振华将剧集《繁花》称为“再造性改编”：“王家卫以小说的精神趣味和原型结构为基础，大刀阔斧，重新出发。小说是他的出发点，抵达的则是电视剧。”可以说，像金宇澄与王家卫这样的“强强联合”，让小说和影视剧具有了更加鲜明的“作者性”，进而碰撞出更具张力的火花。

谈到“如何把握改编尺度”，梁振华认为，原著小说与改编作品应当是一种对话关系，优秀的改编作品就是在“对话”中碰撞出火花的“双响炮”：“改编的首要工作不是‘改’而是‘留’。我们改编的动机与目的是要保留原作的核心价值。确定留下什么，接下来则是编剧依据文体差异和影像创作规律进行再造。”

精品力作助推当地发展

“老上海的黄河路记忆”“复刻《繁花》中的排骨年糕”“至真园的历史原型”……随着《繁花》的热播，互联网平台上相关热搜令人应接不暇，上海文旅的热度也更上层楼。近年来，这一情况并非个例：影视剧不仅是文艺作品，也是文化现象，一次成功改编往往不仅会引发对原著的阅读热潮，还会整体推动当地的文旅发展。

改编剧集的热映，常常会让作为原著的文学作品走进更多读者的书架床头。据《中国出版传媒商务周报》显示，随着剧集《繁花》的热播，原著小说也成为2024开年爆款，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繁花》跻身非主题时政图书前五，还带动长江文艺出版社和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另两个版本《繁花》热销晋榜。作为《繁花》的出版方，上海文艺出版社副社长李伟长表示：“一部电视剧对一部书的带动，是无法估量的。在《繁花》剧集上线后短短不到20天的时间，就带动了原著将近30万册的销售。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往前奔涌，可以说是后劲十足。”

乘上改编剧集春风的还有各地文旅产业。随着文化产业进一步融合发展，不少精品好剧成为展现地方特色、彰显风土人情的“文旅新名片”。从《人世间》中的伪满皇宫博物院、长影旧址博物馆，到因《繁花》而翻红的上海黄河路、和平饭店、苔圣园，“因一部好剧奔赴一座城”成为新一代年轻剧迷的旅游常态。喜爱观剧的00后杨子函之前就曾打卡过《人世间》的多个取景地，并计划在今年前往上海，亲身体验《繁花》中的沪上风情。“电视剧就像是旅游前的‘预习功课’，让我能更好地探索目的地的人情味与烟火气。”她说。

“文学是人类灵性与想象力的独特表达，现实主义是最具恒久生命力的文学形态之一。”梁振华说。随着多部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改编立项，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精品好剧出炉。文学与影视联袂携手，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