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爸是老抠

本文转自：京九晚报

■王利民

老爸有名有姓，但在二号门里没人叫他的名字，都叫他“老抠”。

老爸也确实抠门，剩饭剩菜舍不得倒掉，搁锅里烩一烩吃得津津有味。旧衣破袜舍不得扔了，洗洗缝缝后接着穿，还美其名曰：“这叫乞丐服，时兴。”甚至家里的药片胶囊眼瞅着要过期了，也非得赶紧想法吃掉，有几次差点药物中毒住进医院，老妈气得直嘀咕：“这不没病找病嘛！”

老爸不只是对自己抠门，对家庭成员也一视同仁。只要给老妈买衣服，从来都买大一号的，还振振有词：“大点穿得舒服，还能多穿好几年。”所以老妈瞅着机会就抱怨：“我这辈子苦呐，没穿过一件合身衣服。”我六岁的儿子过生日，老爸力排众议花五元钱买回一个拳头大小的生日蛋糕，我和媳妇看着直翻白眼，我儿子也吵嚷着不买账：“都没地插蜡烛。”老爸却乐呵呵自有道理：“小蛋糕奶油少，既实惠又健康。”

凡抠门者皆爱占小便宜，老爸亦然。哪家商场有奖促销，哪家药房免费义诊，哪家店铺庆典发礼品，耳聪目明的老爸必定早早就去候着了，即使等了一晌午仅仅优惠了块八毛钱或者测了个体重量了个血压或者拿回一环保购物袋，也必定会喜笑颜开心满意足，还要在街坊邻居面前洋洋自得地显摆一番。不过，老爸也有算计不好弄巧成拙的时候。一次，老爸领着我儿子和邻居二大伯逛早市。我儿子在一服装摊前站住不走，哭着嚷着非要买一件喜羊羊儿童衫。老爸被逼得没辙，摊主也趁火打劫似的介绍个不停：“大爷，给孩子买一件吧。您今个正赶上了，我这摊所有服装一律八折。”老爸听着直摇头：“八折？不行，九折！”这件事着实让老爸在二号门现了大眼，好长时间都成为街坊邻居津津乐道的笑谈。老爸尴尬之余还不忘自我调侃：“这有啥？逗你玩呗。”

老爸可不总是“逗你玩”。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大家对老爸有了新认识。

那天傍晚,我因为新房装修来找老爸借钱，老爸里里外外数落了我一通，“……奢侈、折腾、攀比、浪费、打肿脸充胖子……”临了，老爸还是交给我一张银联卡：“今年工资折子变成卡了，到这个月我工资都没有取过，你看着取吧。”我前脚刚出门，老爸后脚急急忙忙跟了出来。我有些不耐烦：“您还跟着，怕我多取了啊。”老爸虚张声势地压低嗓门：“嘘！咋呼啥？安全第一。”我们爷俩一前一后走近小区外面银行的柜员机，我站到柜员机前刚要操作突然惊叫起来：“哎！还插着一张卡呢！”老爸急忙凑过去，看到一张银联卡深插在卡口里。我有些兴奋：“看看卡里有没有钱。”“敢！”老爸重重捣了我一拳，“快把卡退出来！”老爸语气斩钉截铁。我无可奈何地退出了那张卡，老爸不容分说一把抢过来攥在手里：“谁这么粗心大意？待会想起来肯定回来找的，咱等等。”我知道拗不过老爸只好陪着。爷俩在晚风中站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人来找。我没好气地说：“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也许就是张废卡，没人要。”“是不是废卡，银行说了算，明个交到银行再说。”老爸紧紧攥着那张卡，好像怕它飞了似的。

第二天早上银行一开门，老爸就进去上交了那张卡并说明了情况。没多久，银行就联系到了卡主，那张卡里还存有两万多块钱呢……

事后有人说老爸“傻帽”，平时那么抠门，好容易有外财送到手又白白推出去了。老爸却不以为意：“咱抠门抠自己，绝不能抠良心！”

瞧我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