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的小菜园

本文转自：烟台日报

□盛作江

掖县第八中学是我的母校，1975年1月至1977年7月，我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半的高中生活。

母校的园区并不大，一条沙石路直通学生宿舍和食堂，沙石路约有五米宽，路的左边是一排排平房，读书声、歌声、欢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路边种植的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直刺云霄，叶子被风一吹，就像顽童一样跳动不止，发出哗哗的声音。抬头望去，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沙石路的右边是一畦畦、一片片各式各样的蔬菜，就像绿色的地毯，铺满了这一方不大的天地，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母校小菜园。

小菜园虽然不大，却承载着全校师生的希望。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很多农村家庭的生活比较困难，学校为了减轻学生的生活负担，在校区中心开辟出了一块菜地，由食堂牵头负责，但是种植、栽培、浇水、施肥、收获的每一个环节，全由各班同学共同完成。

菜地是南北向的，不同的蔬菜根据阳光照射的角度，采取高矮错落种植的方式。东边是西红柿，每棵西红柿都有一根竹竿架着，西红柿圆圆的，像个球，又像红灯笼，有红色的、粉色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西红柿的茎是深绿色的，叶子是淡绿色的，花是白色或黄色的，看上去非常漂亮；成熟的西红柿切开以后，粉红色的瓤透着沙，非常诱人。

西红柿的右边是一畦地黄瓜和一畦架黄瓜，每棵黄瓜都用三根竹竿塔形捆绑。黄瓜的形状都不一样，弯的像镰刀，又细又长的像棒槌，短的像手榴弹，各种各样，形形色色。黄瓜的身上布满了褐色的刺，长大的黄瓜，身上长出了浅绿色的条纹，雨水冲洗后，黄瓜油亮油亮的，就像换了一件新衣裳。

黄瓜地的西边是一畦茄子，成熟的茄子开着紫色的小花，有的形状圆圆的像皮球，有的长长的像棒球棍。当地的菜农这样形容茄子：“头戴绅士帽，身穿紫大袍。”再往西，就是随季菜品了，小白菜刚收获，又轮种上了大白菜。大白菜叶子紧凑，一棵足足有十公斤，是冬春的当家菜。

大白菜的边上还有一畦架豆角。豆角的藤爬满了支架，它们长得像鞭子，又长又绿。风一吹，豆角像娃娃一样在支架上荡起了秋千，好像在说：“我已经长大了，快把我摘下来吧。”小辣椒顶着黄色的小花，远远地就能闻到辛辣的味道。品种最多的还是菜椒，微辣，有的皮厚，有的皮薄，风一吹，互相碰撞着，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还有根据时令见缝插针种下的萝卜、介根、土豆，食堂的师傅们会根据需要把它们分类做成各种食材，是难得的冬春接替菜。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种菜和种庄稼一样，氮、磷、钾三要素一样不能少。蔬菜最喜欢粪熟肥，也就是腐肥。同学们把校园里的树叶、烂菜叶捡来堆到一起，用土围一个大圈，把厕所的粪便掏出来倒到圈里，然后盖上土，经过两个月左右的发酵，有机肥就可以运到菜地了。

要想蔬菜长得壮，还离不开充足的水源。菜园的南边有一口井和一部老式水车，甘甜的井水就是从这里被人推出来的。给菜园浇水，一般都是利用劳动课或课间的时间。同学们分成几组，每组六个人，一般都是三个男同学在一边，三个女同学在另一边，五分钟左右换一组。同学们一边使劲地推着水车，一边交流着心得，伴随着水车吱呀呀的响声，高喊着“加油，加油”的口号，水槽的水时而多，时而少，时不时地泛起涟漪，有时水花四溅，在水道中追逐着向前流淌，散发着甘甜清冽的味道，流向了每一畦、每一片菜地，滋养着各种蔬菜。

小菜园最热闹的时刻莫过于劳动课和收获季了。劳动委员把同学们分成几组。有追肥的，他们推着孔明车，叫着号子，踏着歌声，把肥送到地里；有的两个人抬着一个粪筐，步调一致，把肥送到田间；有人铲地，有人抓虫子，有人浇水，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大部分同学是在收获果实，看吧，西红柿被轻轻地从竹架上请了下来，粉红色的皮肤秀色可餐；黄瓜顶着花，全身布满了刺，不情愿地被放到了菜筐里；茄子憨憨地点着头，一步步从枝干上走了下来；豆角长得太长，摘一根就搭在肩膀上，最后捆成一大捆放在小车上，送到食堂。同学们你来我往，食堂的师傅们也忙了起来，他们把新摘的豆角和土豆炖了一大锅，里面放了几片肥肉，香气扑鼻。面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同学们吃得可香了，心里美滋滋的。

这就是我的母校，这就是母校的小菜园。四五十年过去了，任凭岁月变迁，母校的小菜园始终令人难以忘怀，这里留下了的不只是深深的记忆，更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足迹，以及播下希望、品尝收获的美好喜悦。在小菜园里忙碌，其实不完全是为了收获果实，其乐趣贯穿于种菜的整个过程。种子下地，也就播种下了希望与期待，同时也多了一份牵挂和责任。小苗出来了，仔细观察它每个阶段的生长变化，获得的宝贵知识是教室里学不到的，现在教育部门大力倡导学生参与研学活动，其蕴含的意义也在于此。菜园既是一片劳动的乐土，也是开掘不尽的知识宝库，做一回农夫，感悟劳动的辛苦，品味到种菜就是种自己。

回忆是美好的，祝愿母校的明天在新时代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