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之风盛行：汉宣帝时期的婚嫁压力与王吉的改革建议

“娶妻嫁女”历来都是一件喜气的事儿，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人生都迈向了一个新的阶段。然而，随着近些年来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对物质的要求也是日益增加，婚嫁的成本更是水涨船高。尤其是婚后是否生育子女，更是慎之又慎。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费用太高，不敢生，不敢养了。其实，这个问题不单单困扰我们现代人，在两千多年前的汉宣帝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汉宣帝亲政后，奢侈之风渐长，王吉想用儒家思想说服皇帝进行改革

霍光去世后，刘病已开始亲政。尽管他的政绩非常卓著，可还是犯了一个大多数皇帝都可能犯的错误：用度奢侈。根据《汉书王吉传》的记载：“宣帝颇修武帝故事，宫室车服盛于昭帝。”班固在这里用了“颇修武帝故事”已经是在委婉地批评刘病已了，而另一个人则直接向皇帝上书劝谏，这个人就是王吉。

王吉原本是随从刘贺一起赴京的昌邑国官员，在刘贺被废后，他能幸免遇难也是因为勇于直谏的性格。在这次对汉宣帝的上奏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社会的奢侈之风，尤其是百姓在婚嫁过程中的陋习。根据《汉书王吉传》的记载：“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在那个鼓励生育的年代，人们因为无力生养孩子而致使社会的人口增长缓慢，实际上已经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了。那么，王吉在劝谏汉宣帝的奏折上为什么会很“突兀”地提到这样的民生问题呢？其实，他是想告诫皇帝：民间嫁娶失度的根源就是皇室开启了奢侈之风。

汉武帝当政五十四年，除了外征四夷、开疆拓土为其留下美名外，极度奢华的生活也被后人所诟病，上林苑里的各种奇珍猛兽就是最好的证明。昭帝即位，霍光辅政后，这种风气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抑制。各诸侯王家中的妻妾、歌伎数以百计，富商、地主则跟风而行，攀比之风渐渐形成。针对这样的局面，王吉抛出了问题，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第一，述旧礼，明王制，采用儒家思想治国。王吉信奉儒家思想，心目中最理想的社会形态当属周朝的成、康二王时代，以礼治国，以德服人。

第二，以礼仪规范进行民俗教化，而不是依靠刑律法令。王吉认为当时人们的行为规范更多的是靠法律来约束，如果各级行政长官可以认真考察典章制度，用礼仪规范言行，并将此深入人心，一定可以有效阻止社会的不正之风。

第三，不再任命外戚、官宦子弟为朝廷官员。汉武帝虽然开创了察举制以挑选贤良，但多数还是以官宦世家子弟或者外戚为主。他们多以祖辈的蒙荫获得高官厚禄，骄傲蛮横、鱼肉百姓。王吉建议可以多给这些人钱财以保证他们的富贵，但不可以再久居高位甚至不录用他们为官。

王吉的这一些系列举措到底能不能解决当时社会出现的奢侈之风呢？不管能不能，都没法验证了，因为刘病已根本没有采纳这个意见。

汉宣帝不喜欢儒生，也拒绝用单纯的儒家思想来治国

站在皇帝的立场，刘病已确实也有自己的理由。另一方面，王吉的方案看似很全面，可真执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第一，刘病已的治国方针是“霸道”辅以“王道”，也就是法家融合儒家的方法。他从小生活在民间，清楚吏治的得失以及底层劳动人民的心声，这使得他不太相信纯儒家治国的方法可以确保国泰民安。也正是童年的遭遇，让他跟普通皇子有了最大的区别：接受的文化教育相对缺乏。所以，刘病已是个好皇帝，但并不算一个有长远战略眼光的伟大帝王。而像儒家中强调民俗教化这样的方案，必是个慢工出细活儿的过程，远没有依法治国的方法来得更直接。

第二，刘病已觉得儒生提出的方案多不切实际。王吉希望以礼治国代替严酷的刑罚，以达到成康之盛世。然而，能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一个前提：人民的思想觉悟达到一定的高度，自觉遵守相关规范。至少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刘病已不认为这是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另外，不再任命官宦子弟为官员的方案也很难执行。

首先，这种一刀切的方法肯定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引起朝堂震动是必然的。“七国之乱”以及汉武帝执行“推恩令”的经验和教训就近在眼前，其中的利弊必须得仔细权衡。其次，刘病已刚亲政不久，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远没到呼风唤雨的地步，维持稳定、建立威望才是当务之急，他需要更多人的支持。最后，任用贤良并不只是一句空话，需要有真才实学的人能担任此职。在当时，能读得起书的人也多为官宦子弟，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也就谈不上读书了，至于成才就更难了。

第三，刘病已觉得儒生好是古非今，对朝堂的负面作用太大。根据《汉书元帝纪》的记载，刘奭还是太子时，曾向父亲建议过少用刑罚，多用儒生。刘病已非常生气地说：“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可以看出，他觉得儒生不但爱发牢骚，还不务实，图于虚名。

结语

因为刘病已对儒家思想和儒生的“偏见”，使得王吉的这些建议，不管有多少合理之处，都“胎死腹中”了。而整个汉宣帝时期，奢侈之风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民间嫁娶费用无度，百姓不敢生养孩子的问题也一直存在。不过，这也不能都怪刘病已。毕竟，作为一个皇帝，他所站的高度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只能说是当时的社会环境造就了那样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