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情怀

本文转自：济源日报

二哥的情怀

翟立新

二哥翟立慧，自幼残疾，行动不便，但心灵手巧，什么活儿一看就会。为了生计，他学会了编制芦苇席、编扒和木工、纸扎等手工活儿。除了不能担挑，什么手工巧活儿他都很能干。农忙时，把拐杖扔在地头 ，拄着锄头、铁锨等劳动工具，和家人一起在地里干农活儿。我经常和他一块去地干活儿，凡需要担挑的，都是我来。我帮他拿拐杖，下崖头、过水沟，形影不离，他一点也不比我们正常人少干活儿。平日里，由于不能出远门，他经常在家，乡亲们有啥活儿也常找他帮忙。他也很乐于助人，靠自己的手艺，是个吃百家饭的小能人。他帮人干活儿的情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后来，父亲担心二哥将来生活困难，就请退休在家疗养的名医李守基教他医术。二哥天生好学，勤奋刻苦，每晚都在灰暗的油灯下背脉诀、记药方，读医药学等理论书籍。由于每天在他的书声中入眠，他背诵的好多医学术语、文章，我至今仍能记住好多。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哥取得了行医证，当上了乡医。在实践中，他积累、掌握了很多疑难杂症等小偏方，在十里八乡小有名气。改革开放后，二哥在家里开了私人诊所。山区乡镇，许多人找二哥看病。小偏方，治大病，而且花钱少，诊所非常红火。经常有人来家里请二哥出诊。远的，人家开车来请他。离得近的，他就自己拄着拐杖去上门看病。即便是不通车的偏远山村，像土滑庄、七沟河等，二哥也是有求必应，非亲自拄拐去。偶有难走的道路，病人家属就背着二哥艰难通过。

二哥会木匠活儿，他用的拐杖都是自己用山上的槐木做的，粗细、高低，完全是“量体裁衣”。有一些小小弯度，自己用火烤，捏通直，握在手里很舒服，手柄处光滑如玉。由于长期拄拐，他的上衣襟总是被磨得破破烂烂，他也不介意。走路时，拐杖的声音会暴露二哥的行踪。他怕影响别人休息，思来想去也很无奈，最后就找块旧的自行车轮胎之类，把拐杖的底部包起来，自然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声音，二哥心里踏实多了，尽管我们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影响，但他却处处在为别人着想。也有邻居上山时碰到好的木棍，就给二哥砍下捎回来 ，送他做拐杖用。二哥更是非常感激，因为在他心里，拐杖就是他的腿，非常重要。在那缺医少药、交通不便的贫困山区，就是这把拐杖，伴随着二哥那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信念，肩背一个药箱，“拐”遍了王屋山的村村落落，丈量了黄河岸边的山山水水，治好了一个个疑难杂症，守护着山区一方百姓的平安健康。

由于二哥意志坚强，心灵手巧，又不辞劳作，乐于助人，深得乡邻好评，后在邻居的介绍下，娶了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妻子成了家。他们育有二子，在父母、兄弟姐们的共同帮助下，生活也还可以。但天不遂人意，二嫂病逝一年后，二哥也被诊断出患了胃癌。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一家人心里非常沉重。到市人民医院就诊，医生说，病已是晚期，不能手术治疗。我不肯放弃，带着行动不便的残疾哥哥，驱车前往郑州的肿瘤医院，求熟人找专家会诊，最终也无力挽回二哥的生命。就这样，东奔西跑为别人治病的二哥，终因病情恶化，不幸离世，时年52岁。

二哥是那个年代众多乡医中的一员。这个群体，在特定的环境里，怀着悬壶济世、行善积德的朴素信念，奔走在乡间大地上。质朴，善良，救死扶伤，他们的胸怀，像大地一样宽广。他们的情怀，温暖了那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