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明天负重前行

本文转自：南阳日报

向着明天负重前行

—读梁晓声长篇小说《人世间》

□ 路漫漫

在穷乡僻壤曾经极度困顿的宛西，有我含辛茹苦的父母。尤其是我的父亲，在上世纪60年代末，能够在贫寒之家从军走进大城市，这是非常难得的契机，是摆脱农家身份的捷径。他却毅然申请退伍，因为家中有患病导致残疾的爷爷、幼年裹脚不能下地劳动的奶奶、一个光棍汉的三爷，我的大伯出继（家族决定送给本族孤老做养子），二伯精神有问题，终生未能成家，还有我的姑姑尚幼。这样凄惨的家庭状况，急需一个男人回来做庄稼活顶门立户。于是，父亲作为同年兵中首批入党的优秀人才，在泪水涟涟中脱下军装回到村里，赡养三位老人，扶兄助妹，又抚育我们这三个子女。父母就这样含辛茹苦，同生活和命运咬牙搏斗，牺牲付出，在悲欢笑泪中，支撑起贫寒家庭的安然稳固并开枝散叶。

拜读梁晓声新作《人世间》，沉浸经典巨著，阅享其艺术魅力，时常泪水涟涟，眼前恍惚着周秉昆的模样。虽然周秉昆是城市居民，却总与乡村的父亲形象叠加。周秉昆就是父亲的形象，他俩都没有高学历，无过人本事，却以一己之力，当牛做马，想方设法，苦苦支撑起家庭的完整，庇护着妻儿，使生活一步步走下去。

周秉昆过得苦累和卑微，任劳任怨牺牲奉献，保障了家庭没有离散；朴实忠诚，处处彰显道义和担当，始终坚守着做人底线。受人之托，转交郑娟30元钱，却把自己的报酬5元也给了。他自己很贫穷，却怜悯更苦难的人。他待朋友义薄云天，尽己所能，多次以绵薄之能，帮助木料厂的兄弟，甚至无偿把房子借给朋友住。他在出版社稍有能力，设法给兄弟媳妇和妹妹安排工作。周秉昆可以说为这几个兄弟操碎了心，即便帮出了一系列麻烦也默默忍受委屈。朋友主编的诗刊出现差错，他竟然主动应承担责。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了维护妻儿尊严，自己咬牙和泪吞，屈辱认下，视若己出。他养育外甥女，支持姐姐成为副教授，让知识分子周蓉能无忧虑地奉献社会。他孝母奉亲、友哥爱姐，承担家庭所有的事情，让栋梁之材的周秉义无后顾之忧，奋斗成为市委书记。无论是亲戚和朋友，几乎周秉昆所有身边的人，都得到过他的帮助。他对得起任何人，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孝顺仗义、正派老实、帮人无数、极其普通的人，却成了最命苦的人，令我为之掬一捧泪。

周秉昆缺乏周蓉的洒脱和才能，也没有周秉义的智慧和运气。他过于平凡平常，经常受伤害，活得卑微、压抑、苦难，算不上什么成功，但正是这样的人，成为父母眼中的最爱、哥姐心中的功臣、妻儿的依仗、朋友的靠山。他的卑微，一次次战胜了来自愚蠢、自私、贪婪之流的明枪暗箭。他的卑微，难掩其人性的高大和光辉。孝敬父母，具有人所称赞的孝心，使父母一次次渡厄呈祥，得以善终；支撑家庭，成为妻儿的顶梁柱；辛勤工作，努力在山样的种种压力下开拓天地；帮助朋友，展示人生价值赢得社会尊重。刚毅果敢，坚强坚韧，任劳任怨，负重前行，周秉昆就像千万家长一样，用一生奉献守护家庭。

无论如何困苦艰难，总是守本分、守底线，能吃苦、能拼搏，坚持努力不退却，总是葆有情怀和热望，向往美好和光明，是以周家的孩子优秀、“光字片区”的儿女们成才、“六君子”的孩子们也各有自己的成功。前人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之下，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一代代承传相继，勤劳作、谨持家，善躬耕、巧经营，固基守业，才换来日月康实、家庭幸福、社会进步发展。

周秉昆、我的父亲及千万个像他们一样的苦命人，卑微中闪耀光辉人性。他们身上的精神，聚敛成我们民族的性格。是的，中华民族的性格即如此，总是在追求、学习、承继和弘扬，铸就了矢志不渝、敢为人先、负重前行、追求卓越的精神内核。在这种精神的淘洗、激励和砥砺下，我们踏平坎坷成大道，从胜利走向胜利，走向伟大复兴。②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