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比悲剧还要悲剧的悲剧。”

近日，美国夏威夷毛伊岛遭遇“史上最严重火灾”。从现场视频看，大火蔓延迅疾，火势异常猛烈，几乎一夜之间就将整个海滨小镇化为乌有。

截至当地时间8月15日中午，这场“致命大火”已致110人遇难，上千人失踪，数万人被迫离岛。

毛伊岛野火造成严重破坏 图源：新华社

（一）

山火，又称林火或森林燃烧，简言之就是发生在山林间难以控制的火情。从气象资料看，每年6-9月都是山火高发期，欧美几乎年年经历严峻“烤验”。就在夏威夷野火肆虐之际，毁灭性的山火同样正在西班牙、葡萄牙、加拿大等地蔓延，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以及大规模的环境问题和经济破坏。

如果拉长时间尺度，全球范围内的山火数量正肉眼可见增多，且趋向越烧越大，山火季也不断延长。公开资料显示，进入2021年春夏以来，北半球多地，包括俄罗斯西伯利亚、北美西部、地中海沿岸、南欧等地爆发了多起大规模森林大火。目前，俄罗斯、加拿大、美国、土耳其、希腊、意大利等国的森林大火过火面积已经超过138825.81平方千米，与塔吉克斯坦国土面积相当。

欧洲森林火灾信息系统(EFFIS)报道称，仅今年来，就有超过23万公顷的土地被烧毁，过火面积打破纪录。另据统计，今年前七个月，加拿大已发生超过1万处火灾，与前六年同期检测到的水平相比增长了705%。

野火激增，环球同“炙”，从具体原因来看不外乎强风、低湿环境与干旱植被的共同“致燃”，但国际科学界普遍认为这是全球变暖不断加剧极端天气发生频率和强度的信号与警示。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2021年报告称，气候危机导致的干旱以前每十年才会发生一次，现在发生频率增加了70%。

（二）

加州森林大火 图源：视觉中国

惨烈的山火让世人见识了极端气候的威力。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一“常态化气候危机”？

事实上，在科学应对森林火灾的机制上，饱受山火困扰的国家一直在探索，“火情抑制政策”一度成为国际共识，即在源头严格管控防患于未“燃”，出现火情立即扑灭。后来随着研究深入，“区别对待”的论点在学界开始传播——森林大火，既有人为的，也有自燃的，前者要防范，后者要看情况，没有必要“有火皆扑”。

持此论者认为，森林是自然的组成部分，其本身也是一个有机体，在其生长和生存过程中必然有自身的新陈代谢，也要遵循自身的规律生存和发展。自燃正是森林新陈代谢的表现之一，也是全球生态的有机组成部分，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环保作用。

另外，生物学领域中也有一个中度干扰理论，主要研究火灾、风、雪等灾害对森林生态系统的双面效应，该理论认为适当的火因子对保持森林生态系统的健康和活力具有积极作用。比如中低强度的森林火灾能清理枯枝落叶，促进物质循环，还能淘汰一些老龄树种，减少森林病虫害，为新物种迁入提供机会，增加区域生物多样性，等等。

基于上述理念，一些国家也对火灾应对机制做出调整，即根据具体火情、经过评估再决定是否扑灭。以加拿大森林火灾危险评级系统为例，首先是要考虑林火是否会烧毁居民聚居区、娱乐休闲区、高价值的商业林木等；其次是火灾是否会毁掉野生公园、经济价值低的偏远林区；再其次是火灾是否会破坏稀有的栖息地、文化特色区等相似价值的地区。由于地广人稀，加拿大平均每年有60%的森林火灾处于自生自灭状态。

（三）

毫无疑问，看待森林火灾需要科学视角，应对起来需要权衡利弊，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两手一摊、视若无睹，甚至将“没必要救”当成“躺平”的理由。

要看到，上述理论的应用有基本前提：其一，火灾自燃；其二，远离人类聚集区；其三，扑灭代价极大。如果熊熊烈火已经烧到大家身边了，滚滚浓烟夹杂有害气体已经威胁人类健康了，此时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随着人类活动轨迹延伸，不仅山火成因趋于复杂，且人类聚集区与山林之间的分界线也在缩小，这也导致山火造成的人员伤亡与经济代价直线上升。

在这方面，已经有研究提供佐证。2021年7月底，加拿大、美国、西班牙等多个国家组成的科研团队发布研究报告称：如果加拿大政府再对森林火灾无动于衷，那么到21世纪中叶，加拿大森林大火将更加泛滥，届时将给加拿大每年造成数十亿加元的经济损失。

相较于冷冰冰的数据，血淋淋的现实更让人警醒。

比如，发生于2018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天堂市的“坎普”山火，殃及5.26万公顷土地，摧毁近1.4万栋房屋，估计灾难损失至少190亿美元。

比如，始于1871年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佩什蒂戈火灾，吞噬了大约4856平方公里的土地，摧毁了该镇除一座主要为木质建筑之外的所有建筑。确切的死亡人数仍不得而知，但根据国家气象局的数据，大多数历史学家估计有1200至2400人丧生。

所以，即便不以“有火全扑”为目标的欧美，也在下大力气完善应急预警系统，比如在山火高发地的夏威夷，美国就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全灾害公共警报系统。

美国夏威夷州毛伊岛拉海纳拍摄的野火烧毁的建筑和汽车残骸。新华社发（杨平俊摄）

（四）

但诡异的是，本次惊天大火，这一所谓“世界上最大的全灾害公共警报系统”竟然未发一声、形同虚设。同时，官方救援严重拉胯，政府身影迟迟未现，救灾物资被堵公路，居民打电话报警却被告知“没办法”，要逃出生天全靠自救……

“在拉海纳的灰烬中，愤怒正在蔓延”，CNN的报道正是当地居民绝望心理的写照，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比悲剧还要悲剧的悲剧”。

火情危急、人命关天，美国政府到底在忙什么？从报道来看，在忙着搞对华投资限制，在忙着筹备美日韩戴维营峰会，在忙着为乌克兰提供天价新军援。

对此，有美国网民讽刺说，“他们的军舰可以到南海挑衅中国，可以到阿拉斯加盯梢中国，却到不了夏威夷救美国人。”对内救灾的迟钝漠视与对外滋事的狂热激进形成强烈对比，但这又的确“很美国”。

回想今年年初装有危险化学品的列车脱轨事故，2021年造成98人遇难的佛州塌楼事故，以及导致1836人丧生的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美式援救之烂都给世界留下深刻印象。

（五）

事实上，美国并不缺乏经验丰富的救援人员和先进的救援设备，但救援每每迟缓低效至此，暴露出美国联邦制下州与联邦层面协调紊乱的现实，以及美式人权之苍白虚伪。

许多人都注意到，在人民陷于水火之时，美国政客往往在“雷打不动”享受惬意假期。

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肆虐，时任总统小布什坚持在农场度假。2020年5月，美国新冠疫情告急，时任总统特朗普依旧准时出现在高尔夫球场。这次，夏威夷被烧惨了，拜登同样在按部就班度假。美国媒体播出了这样一段扎心的视频画面：两处海滩，一处深陷浓烟、火海，一处则是阳光、躺椅——前者是遭遇了美国百年来最致命火灾的夏威夷，后者则是拜登休假的特拉华州某海滩。

在大火燃烧数日之后，当彭博社记者追问这位度假的总统“对夏威夷山火作何评价”时，拜登在略一沉吟后表示“不予置评”。资深媒体人不论亲拜登或反拜登的，也都承认这种表态“糟糕透顶”“不可思议”。

如此不拿人命当回事，也成为“等不来的救援”的一大原因。

（六）

一场大火，烧出了多重问题，也再次照出了美式政治的混乱凉薄。哀之而不鉴之，类似灾难恐怕就真成了“常态化危机”了。

（原标题：“一场比悲剧还要悲剧的悲剧。”）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评论员 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