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上甘岭》是怎么诞生的？看看浙江编剧当年的采访笔记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宋浩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作为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至今广为传唱。

1956年上映的电影《上甘岭》，展现了抗美援朝战场上志愿军战士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作为编剧、导演之一的林杉先生，是浙江人。

电影《上甘岭》（1956）剧照

为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7月27日，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坐标——中国现代文学馆馆藏革命文物特展”开放。

本次展览展出馆内珍藏文物233件，以此向英雄致敬，向铭记英雄之名的文艺家们致敬。展品中，就有林杉的电影《上甘岭》采访资料，这是他在朝鲜采访时写的。

林杉在朝鲜的采访笔记（林杉家属提供）

电影《上甘岭》后来出版了电影连环画。

文艺家赴朝，被上甘岭精神打动

林杉，原名李文德，1914年生于浙江慈溪。1930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事地下工作时曾被捕入狱，在杭州监狱关了5年。

抗战爆发前夕获释后，他奔赴延安，在晋西北从事戏剧创作和文艺宣传。新中国成立后，林杉在中央电影局从事电影文学创作，创作了《吕梁英雄》《刘胡兰》《上甘岭》《再生记》《党的女儿》等一批脍炙人口的作品。

电影《党的女儿》剧照，林杉编剧。

他曾担任长春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中国电影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大众电影》主编，为中国电影事业的繁荣发展做出了贡献。

林杉对家乡浙江也怀有无限深情，生前，他曾写信给家乡的年轻人：“我爱家乡，我爱我的出生地。”“我虽离家已久，但仍十分想念。”

林杉（1914-1992），剧作家、电影艺术家，浙江慈溪人。

7月27日，林杉先生的女儿李梅也来到“坐标——中国现代文学馆馆藏革命文物特展”，作为嘉宾，她讲述了《上甘岭》诞生记：“1953年10月，我的父亲林杉以电影工作者代表身份随贺龙率领的第三届慰问团到朝鲜。”

在一个纪念志愿军出国作战三周年的展览上，林杉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沙盘，这是上甘岭战役的沙盘。一个年轻的战士在讲解——他是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战士——他提到战士们如何在坑道里坚守20多天，如何与敌人的轰炸机、火焰喷射器、毒气弹作斗争，如何与极限的饥渴和饥饿做斗争……

林杉被深深打动了，由此萌生了拍成电影的想法：他要把这些故事搬到电影银幕上。

电影《上甘岭》（1956）剧照

两个月后，慰问团回国，林杉遇到了“东北电影制片厂”（长影厂前身）的导演沙蒙，把自己了解到的上甘岭战役的情况和创作意图告诉了对方。沙蒙听了也非常激动，两人决定合作。

文艺家再赴朝鲜，采访笔记20多万字

很快，林杉与沙蒙以志愿军战士的身份重返朝鲜。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研究关于上甘岭战役的大量档案资料，包括作战指令、命令、通报、战斗日志、个人日记等；他们采访了参加过这一战役的各级指战员一共57人（参加过上甘岭战役而且还在原部队的全部人），写下了20多万字的采访笔记。

展厅里林杉在朝鲜上甘岭的采访笔记。

李梅说，当时父亲林杉觉得，每一位英雄的事迹，都可以独立成为一个故事，独立拍成一部电影。林杉努力克制住创作的冲动，要把故事讲好就不能早熟，还要继续深入去了解英雄。

林杉与某参谋长张计发——上甘岭战役中还是连长——同吃住，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了解这个人物的基础上，影片主人公张忠发的形象就立起来了。李梅说，后来大家广为熟知的“一个苹果的故事”，就是从张计发的采访中来的。

张计发（1926-2021），《上甘岭》中张忠发连长的原型。资料图。

此外，黄继光主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火力壮烈牺牲的故事，也让林杉非常动容。他找到黄继光的战友、连长长谈，与连长谈了六个小时。后来林杉和沙蒙去黄继光牺牲的地方，默默伫立很久。参观了志愿军当时赖以坚持斗争的每一条坑道——坑道最后呈现在了影片中。

林杉和沙蒙明白了，为什么志愿军能取得胜利？这样大无畏的英雄主义，这样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产生的力量是无限的，也是不可战胜的。

电影《上甘岭》（1956）剧照

一年后，林杉和沙蒙完成了《上甘岭》剧本：上甘岭战役中，某部八连在连长张忠发的率领下，在缺粮断水的情况下坚守坑道，克服人体极限的同时，打退敌人数十次进攻，坚守阵地24天，最终迎来大部队的反攻胜利。

电影《上甘岭》的剧本手稿。

传唱的主题歌，传承的精神

电影准备好了，插曲还没有。

林杉、沙蒙与同事们合写了一首，但不满意，后来找到了乔羽。他们把电影片段给乔羽看，于是有了“一条大河波浪宽……”影片中，坑道里战士唱这首《我的祖国》，也成为经典片段。

电影《上甘岭》（1956）剧照

李梅说，这首歌已经不局限于战场，歌中展现了人们对和平的追求、对祖国的热爱、对家乡的眷恋。今天可能有人已经不知道这首歌是1956年《上甘岭》电影的插曲，但大家依然在传唱，谈到祖国就在唱。

《上甘岭》影响了几代人，林杉后来在长春电影学院的学生肖尹宪回忆，自己读初中时就被上甘岭战役中的英雄事迹影响，后来到长春电影学院读书，对系主任林杉非常崇拜。

林杉担任长春电影制片厂副厂长期间，长影厂还创作了《甲午风云》《冰山上的来客》等优秀作品。

展厅里的观众

历史远去，林杉当年为写《上甘岭》剧本做的采访笔记，正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展出。从各级指战员到卫生员，每个被采访者的身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笔记，记录着志愿军的可贵精神，也记录这林杉这样的文艺家的可贵精神。

“坐标——中国现代文学馆馆藏革命文物特展”将持续到2024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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