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又搬去

本文转自：北海日报

城中三角梅 阳小楼 摄 来到南宁后，我搬了三次家。第一次是从城郊的亲戚家搬到市里的城中村。在城中村的出租房住了一年多后，我搬到了单位的大院，租住了同事的旧房。今年租约到期，加上同事把旧房卖了，我干脆搬离单位大院，在附近的街巷里找了处地方住。当然，也还是租房。

每一次换地方住，都要搬一次家。

认真地说，第一次算不上搬家。从亲戚家离开时，除了一个背包，我只带了一个装换洗衣服的行李箱。没有家当，更像是离家远行。

朋友小黄帮我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月租六百元，有床、有书桌。我不习惯睡别人睡过的床，决定租房时就让房东把他提供的床收走。然后，自己到家具市场买了一张木床、一张小圆餐桌，网上淘了一个简易的衣柜。后来同事小韦的亲戚有一台旧的洗衣机要扔掉，小韦就直接送过来给我了。洗衣机还能用，就是太费水，不过总算可以让我清闲一会。我的老师送了我一套产自北流的精美茶具，一壶五杯。他说，希望我偶尔也能坐下来喝喝茶，在逼仄的城中村出租房里亦能闲适地生活。调离原单位时，昔日的同事一起凑钱买了一个电饭锅送我，寓意我在新的单位有碗饭吃。我自己又添置了一个电磁炉。如此折腾，我在出租房里也能开火做饭了。这些家什中除了床，使用频率最多的是小圆餐桌。我每天在餐桌上吃饭，偶尔正襟危坐地在桌边看看书。有了上面这些东西，我第二次搬家就算有了不少家当。

第二次搬家，我要搬走的东西有一床、一餐桌、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磁炉、一套茶具及一箱行李。确定好的日子，我因为单位临时安排出差，只好将搬家的事委托给了我的两个朋友。按我的意思，洗衣机和衣柜都留在出租屋。东西少，他们俩用一辆人力三轮车就帮我把家搬了。

同事的旧房是两房一厅。她自从买了新房，旧房就一直用来出租换钱。在我之前的租户是一对母子，孩子读中学，母亲陪读。再往前租住的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其实，我也是为了方便儿子读书才从城中村搬到了单位大院。我和儿子的户口落在单位的集体户上。单位附近有一所小学、两所中学，租住单位大院，儿子上下学方便。

同事的旧房中有齐全的家具。除了衣柜、书柜，我在意的还是床。我说服同事把房中原来的两张旧床扔掉，毕竟它们破旧不堪，实在不能再与周公论短长。我想让出租屋变得更像儿子熟悉的家，就为儿子买了一张新床。同时添置的还有冰箱、洗衣机、彩电、空调、沙发、书桌。不能让书柜总是空置，每年我都往书柜里填书。书买得多，很快三个书柜都装满了。书还出现在床上、沙发上、书桌、餐桌上。我那时一定忘了那句话，“买书时有多快乐，搬书时就有多烦恼”。

我原打算租住同事的旧房，直到单位的危旧房改造拆迁才会再搬走。但不时传出的危旧房改造消息没有一次成真。于是，同事在去年底把旧房卖了。据说新的屋主是为小孩读书买的房。我只能考虑再次搬家。幸好单位退休的董老师在附近的巷子里有套老房。我联系上他时，他的房子已经空置大半年了。

第一次见面，董老师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单位，然后约上我和老谢去看房子。

说说老谢吧。老谢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但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能在大院里见到他。单位的水管漏、下水道堵、要搬运东西、换灯管、翻修旧房，连带单位大院里各家各户有些什么事情都找老谢帮忙解决。不是白帮，都要付钱。以前我以为是我们单位养活了老谢和他的工友。但从单位的工作群里，我才知道是老谢维持了我们单位的正常运转。因为工作群里常听到的一句话是“有事找老谢”。有同事开玩笑说，“老谢是我们单位后勤服务中心的总经理。”所以我有时喊老谢“谢总”，而他总是咧嘴一笑不应声。

董老师的老房在一条巷子里，八层高的旧楼有些年头了，他的房是五楼501。室内的地板砖早已四分五裂，墙壁脏黄，厨房灰暗。董老师说，上一个租户租了六年，六年间他没回来看过。现在才知道房子破旧成这样，他都感觉对不起人家。他又对我和老谢说：“房子怎么整修按你的意见，老谢负责施工。地板砖换新的、电线重新布置、厨房也要改。改好了你再搬过来。家具怎么处理，也由你安排。”几句话就让我感受到董老师的善良和气，也立刻决定租下董老师的房子。老谢花了几天时间换了地板砖、新刷了墙，原来的旧家具除了衣柜、书柜都处理掉。经此翻修，老房旧貌换新颜。随后就是我搬家的事了。

这次搬家，除了新添置的物品，最多的是书。几百册书装了十个纸箱，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箱子就有二十多个。师弟容五交代我：“不要和搬家的人说有十箱书，否则搬家费估计要涨百分之十。”他有过几次搬家经历，算是经验之谈。找搬家公司来帮忙，只花了三个多小时，我就带着自己的家当搬到了另一处地方。其实从一处搬至另一处不难，难的是接下来的整理花了我近一周的时间。衣服要放进衣柜、书要装进书柜、家具要调整摆放等等，这些耗尽了我下班之后的时间。我还打算换掉屋子里的窗帘。有朋友反对说：“你这是租的房，窗帘凑合着用就行了，少折腾费钱的事。”他说的没错。只是他不知道，“屋子是别人的，可生活是自己的。”换上自己喜欢的窗帘、养上一缸鱼、种上几盆花。心安处，即是家。

师弟容五常说一句话，“勿为物所累。”搬家的时候，我也总是做减法，但每一次搬家都会比前一次需要带走的物品更多。由此我想到那句老话——破家值万贯，或许还有另一层理解：家中的一些物品不一定真的有很高的价值，我们舍不得丢弃，一定是它们承载了一些特殊的意义而变得有价值。

人生少不了要有几次搬家的经历。搬一次家，人可能就会成熟一点。清代人叶调元有一首《汉口竹枝词》，“贫人僦屋最艰辛，进屋搬家总费银。情理不通惟小礼，房东一两彼三分。”写出了租房人的辛酸无奈，读之令我赧然。如果可以，我希望下一次搬家是搬到自己的房子里。虽然这个城市里的房价总是让人望楼盘而却步，但我还是觉得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