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南北朝最任性的公主——萧玉瑶

萧衍，是南北朝时代不让刘裕的传奇帝王(注：刘裕篡东晋立国，是南朝刘宋的开国帝王，一生共击杀六位真伪皇帝：桓楚桓玄、西蜀谯纵、南燕慕容超、后秦姚泓、晋安帝司马德宗、晋恭帝司马德文)。作为家世低微的北方庶族，萧衍之所以能白手起家完全得益于他的叔父萧道成篡刘宋立国。萧衍此人文武双全，早年以不俗的文学修养名列竟陵八友之一，495年又亲自带兵击退10万擅长骑射的北魏军队。无疑，如此才干突出之人必不甘心久处人下。500年，萧衍趁南齐武帝病危，趁乱发兵助萧昭业夺取政权。两年后，萧衍再次发动兵变，并自立为帝，开创了南朝第三个王朝—萧梁。在中国历史上，萧衍不仅是位雄才大略的开国帝王，还是位极其罕见的长寿皇帝，活了整整85岁。若不是候景叛乱，梁武帝可能会超越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帝王乾隆(89岁)。有意思的是，候景叛乱得逞还和萧衍的长女萧玉瑶有着千丝万缕的内在关系。

永兴公主萧玉瑶是梁武帝萧衍的嫡长女，她的出身在极其重视血统的封建时代是十分高贵的。母亲是萧衍正妻，即出身贵族的郄徽皇后，外祖母是宋文帝宋义隆的女儿寻阳公主。故而，萧玉瑶自小锦衣玉食不说，就是提出过分的要求也会被萧衍满足。常言道慈母多败儿，萧衍的一味纵容使得萧玉瑶的性情极其顽劣。于是，萧衍只好为他物色了一个丈夫，希望借女婿之手约束于她。萧衍为她挑选的女婿是一位名门望族之后——萧衍的早年好友殷睿的儿子殷钧。殷钧勤奋好学，不但有才干，还特别有见识。同时，擅长隶书的他还写得一手好字，并一度为时人所模仿。此外，殷钧为官的政绩也很突出，史载“百姓化其德，劫盗皆奔出境”、“郡旧多山疟，更暑必动，自钧在位，郡境无复疟疾”。概括起来：殷钧此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脉有人脉、为人行事还十分低调。如此好儿郎，萧玉瑶却十分鄙夷。原因无他，一则殷钧形象太差，史载“钧形貌短小”;二则殷钧“体羸多疾”，不能满足萧玉瑶的欲望。由于萧玉瑶十分讨厌殷钧，于是她想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办法。

古代公主出阁后，都有自己的独立府邸。虽然驸马是公主的合法丈夫，若非召见之时则不得擅入。当然，为了防止公主借口不履行妻子义务，朝廷会给二人规定法定的见面时间。于是，待法定日期到来，萧玉瑶提前命人在墙上写满殷钧之父殷睿的名字，其字张牙舞爪，形状丑陋无比。兴冲冲地殷钧刚踏入府邸，抬头见罢，当即涕泪横生。史载，“先满壁为殷睿字，钧辄流涕以出。”恶作剧的目的达到，萧玉瑶赶紧派婢女将丈夫追回。事后，萧衍知道了此事。七窍生烟的他随手抄起一柄犀牛角的如意对准萧玉瑶一顿猛揍，直到将如意打碎才罢休。可以想象，熊孩子萧玉瑶自小便我行我素，即使是生身父亲也不敢如此对待于她。如今，仅为一外人便下此狠手，实乃可恨!从此，萧玉瑶心中便埋下了对萧衍和殷钧怨恨的种子。正好，她的怨恨被叔叔萧宏利用。

萧宏是梁武帝萧衍的六弟，其人貌若潘安，英俊潇洒。史载萧宏“身长八尺，美须眉，容止可观”。不过，其人却十分怯懦。505年，萧衍命他率领一支十分精锐的部队北伐。当大军行至洛口，正好遇到北魏援军。其时，萧宏所率梁军占据优势，但他却十分畏惧，竟避不敢战。为此，魏军专门送给他一副女人用的头巾和头饰，并为其取了一个外号—萧娘。长期的对垒，消磨了本就士气低迷的南朝军队。一次，一场偶然而至的暴风雨袭击了梁军大营，其军中发生夜惊。萧宏闻听营中人喊马啸，以为敌军夜袭，竟丢弃数十万大军，仅率数名骑兵仓皇南逃。如此庸才，萧衍却依旧对其委以重任。不过，一次刺杀事件却使萧衍对他起了疑心。史载，“帝将幸光宅寺，有士伏骠骑航待帝夜出。帝将行心动，乃于朱雀航过。事发，称为宏所使”。

看着口供，萧衍伤心不已，他脑中闪过刘宋和南齐的骨肉残杀。随即，他将萧宏召入宫中质问并警告萧宏：“我人才胜汝百倍，当此犹恐颠坠，汝为何者?我非不能为周公、汉文，念汝愚故。”经此一事，萧宏在政治上开始收敛，但在敛财方面却更甚以往。于是，又一份密告摆在了萧衍的龙案上：萧宏家中有巨屋百间，其中堆满兵器。为查证虚实，萧衍借口为萧宏宠妃江氏送礼物而亲自登门。经核实，萧宏家中除了堆满的亿万家财外，确实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萧衍放心了，临走还夸了萧宏一番。萧衍不知道，萧宏背地里正在探索另一条夺位之道，即交好萧玉瑶。史载“宏又与帝女永兴主私通，因是遂谋弑逆，许事捷以为皇后”。枕边偷欢之际，萧宏与永兴公主“互诉衷肠”。想起萧衍打碎的那柄如意，永兴公主顿起弑父之心。经过一番精心谋划，二人找到了行刺的机会。

当时，随着萧梁政权日渐稳定，萧衍开始醉心佛法。为此，他时常在禁室内斋戒修行。一天，萧衍再次准备进行“三日斋”，并要求众位公主随他一起吃斋念佛。到了公主们进宫的那天，萧玉瑶带着两名男扮女装的婢女准时赴约。就在踏入门槛的时候，“婢女”碰落了鞋子。看着“婢女”拾鞋的举止神态，侍卫头领疑心大起。紧接着，侍卫头领便悄悄报告给了梁武帝的宠妃丁贵嫔。丁贵嫔，是太子萧统之母。萧衍正妻郄徽皇后去世后，萧衍不再立后，但为调理后宫，萧衍便命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的丁贵嫔掌管后宫。听罢报告，权衡再三的丁贵嫔深感事态紧急，忙命侍卫长暗地派人潜入斋房保护。就在永兴公主接近萧衍、身后丫鬟拔刀之际，潜伏的八名侍卫当即将两名男扮女装的丫鬟扑倒在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双脚无力的萧衍当即吓得跌落于座。

询问之后，刺客供出了主谋“辞为宏所使”。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萧衍先命人将刺客秘密处死，后派人将永兴公主软禁回府。萧玉瑶谋事不成，反被关了长期禁闭，怨恨之下，不久便一命呜呼。526年，整日忧惧的萧宏也一病不起。萧衍做法也够绝，先后七次看望萧宏。在外人看来，这是萧衍不计前嫌。实际上，萧衍是在摧残萧宏的心理防线。当年四月，萧宏病逝，萧衍下诏封他为侍中、大将军、扬州牧、假节钺，并给羽葆、鼓吹各一部，增班剑为六十人。亲人的两次背叛，使萧衍的心态自此改变，自此，信奉佛教的萧衍越发变本加厉，竟先后四次脱掉皇袍，舍身入寺。在他的示范下，南朝一度出现了2846座寺庙、82万僧尼。大量的人口出家导致了土地的大片荒芜，为征收赋税，萧梁将这一部分缺口转嫁到其他百姓身上，这又促使了更多的人投身寺庙。无疑，此一恶性循环极大地削弱了萧梁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为548年的候景轻易攻破南京防线埋下伏笔。参考资料：《中国通史》、《南史殷钧传》、《南史萧宏传》、《南史侯景传》、《南史梁本纪》、《资治通鉴》、《南史后妃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