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野杨梅

本文转自：闽北日报

市场上有杨梅卖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杨梅成熟季。

周末，与友人约好去郊外杨梅林采摘。远远望去，山坡上、山谷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杨梅树。离杨梅林还有一段距离，就见“红实缀青枝”。“红杨梅”，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舌焦口燥的我口舌生津，顿时对成语“望梅止渴”有了深刻的体会。

中国人爱吃杨梅。杨梅是中国的特产，有“绿色水果”之美誉，果实酸甜多汁，色鲜味美，风味独特，是鲜食佳品。“五月杨梅已满林，初疑一颗价千金”。杨梅营养价值高，富含糖、有机酸、维生素C、硫胺素、核黄素、胡萝卜素以及钙、磷、铁、钾等矿物质，并且具有止咳生津、消食止呕、治疗痢疾的保健作用。

这几年，生活富裕起来的闽北光泽人也时兴周末邀上亲朋好友，带上家人去乡村采摘。每到“杨梅满山红”，特别是节假日，满山的杨梅林都是人群。杨梅林里，红黑硕大的果实挂满枝头，惹人喜爱。大家放松心情，体验一把农家乐。有的在果林中漫步，拍照；有的采杨梅、品果实。临走时，把采摘的果实买下，除自己吃外，还分给亲朋好友品尝。

然而杨梅园树上采摘新鲜的杨梅，个大、黑黝黝的，吃在嘴里没有了酸味，更多的只剩下甜味，已吃不出小时候杨梅的味道。我怀念起小时候采摘、吃家乡山野里土生土长的杨梅之事来。

我的老家在光泽的一个小山村。蓝天白云下，山上、小溪、田野都是农家小孩活动的场所。当杨梅还只是一枚又酸又涩的青果时，小孩便迫不及待摘来吃。青杨梅很酸，吃不了几个，我们也有办法做得好吃。清水洗一遍，加水放在碗里炖，要是加些糖，更吃得有滋有味。

老家村头的山上就长着一棵高大的杨梅树。与杨梅“心有灵犀”的小孩，从豆子大小的杨梅起，一天跑几趟去看杨梅。

杨梅要成熟，要等几场“杨梅雨”。“杨梅天”是我们判断杨梅成熟的标志。“杨梅天”，即每到杨梅成熟时，太阳还在高空照，天空却下着如丝细雨，我们把这种天气称为“杨梅天”，这种雨称之为“杨梅雨”。

小孩们掰着手指，盼望几场“杨梅天”早早到来。

有一年，几场“杨梅雨”过后，预示着山上的野杨梅成熟了。那年的一个清早，我背上竹篓带上蛇皮袋，跟随父亲上山采摘杨梅。采摘工具是我前一天就准备好的。父亲喜欢打猎，对方圆几十公里的山都很熟。杨梅树生长的地方往往人迹罕至。“怎么还没见到杨梅树啊？”一路上，心急的我不知问过父亲多少次了。“快了，快了。”父亲总是这么一句。父亲在前面用冰棍扫掉露水，用柴刀劈去荆棘、树枝，闯出一条小路来。一想到红彤彤的杨梅，浑身湿漉漉的我顿时来劲，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不知翻过多少座山越过几道岭、几道沟，父亲喊了句：“杨梅树！”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我总算见到杨梅树。我手脚并用爬到那棵杨梅树下。在父亲的帮助下，我费力地爬上那棵杨梅树。从下往上瞧，绿绿的叶子下，躲藏着红的、绿的杨梅。我用小手摘着杨梅，就往嘴里送。吃得差不多了，我才把采摘的杨梅放入竹篓子里。山上生长的野杨梅树，东一棵西一棵。那天，父亲找到好几棵杨梅树，我们采了好几篓杨梅。

后来，我跟随小伙伴们上山采摘杨梅。也知道杨梅有大小年之分，并不是所有杨梅都是红的，还有白杨梅。还发现一位小伙伴的背篓里多是青杨梅，原以为他喜欢吃青杨梅，长大了才知，他是红绿色盲。

采回来的杨梅，保存不了几天，不像现在可以放在冰箱里保鲜。小时候，我们吃杨梅，那叫“囫囵吞枣”，连杨梅核都吞下去，经常吃到牙齿咬不动饭，才罢休。绝大多数的杨梅放在竹簸箕晾晒，做成杨梅干，加点砂糖，放进陶罐里保存。吃杨梅干，先吃尽果肉，还不过瘾，用石头把核敲破，取出果仁吃。

毕业后我分配在县里一偏僻的乡镇工作。那时，光泽县还极少有人工种植杨梅。每到杨梅成熟的季节，有农民从山上采来新鲜的土杨梅送到单位卖，原汁原味的杨梅，透着熟悉的酸甜。

如今，随着杨梅大规模的人工种植，山上的野杨梅变成珍品。现已很少有人愿意上山采摘野杨梅，而我仍魂牵梦萦着故乡的野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