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爱的种子

本文转自：河北日报

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爱的种子

——评小说《珊瑚在歌唱》

□李浩

儿童文学作家应与普通作家互通有无。普通作家应向儿童文学作家学习天真与真诚，以及对一切事物保持新奇感的能力；儿童文学作家则可从普通作家那里汲取思想力，学习具有现代性的讲故事的策略，并在对人性的开掘上作出努力。我看到许多作家开始儿童文学创作，相信他们能为儿童文学增添新质。其中，王棵算是较为突出的。近几年，他完成了数部儿童小说创作并获得了不错的口碑。《珊瑚在歌唱》（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24年2月出版）是他的一部新作，以女孩每朵的视角引领小读者探索神秘、绚丽的海洋世界，感受爱的力量。

该书具有新颖鲜明的主题性、严谨有趣的科普性、极富魅力的故事性、引领成长的时间性。它是在平和中建立吸引，缓缓积蓄起情感并形成涡流的书。它是读者随着故事的铺展而被悄然说服，让自己的心生出更多爱和体恤的书。它里面的诸多内涵可以为读者提供更多有效的“滋养”。

说它主题新颖鲜明，一是因为它将我们的视野引向千姿百态、颇具神秘感的海底世界，激发了孩子们的探求欲，去了解海洋，爱上海洋。二是它以“种珊瑚”为故事核心，有着双重意义。它唤起人们关注生态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试图以故事性的吸引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爱、体恤、悲悯的种子。三是它始终关注成长。故事随着每朵和朗乐的成长而推进。正因为经历了一个个充满爱和光的事件，使得他们在最后的章节中成长为想成为的人。海洋世界、美丽珊瑚，进而“种珊瑚”——作者在小说中充分利用陌生感给读者带来的新奇感和探究欲，一层层、一步步将读者引入他所建构的世界，与主人公一起探索发现。

说它具有严谨有趣的科普性，先来谈一下严谨。作者王棵曾在南海守礁。他在写作这部小说时调用了诸多自身经验。为写作这部书，他还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多次去相关机构考察，邀请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研究员李新正认真审阅书中与海洋科学相关的文字。科普性在小说中占有很大比重，但作者有意、有效地“把药裏进糖里”。他注重科普的生动和有趣，有意识地借不同人物之口以不同的方式说出。譬如哥哥朗乐说出的往往是简单的、基础的部分，且带着一丝显摆的语气；麦叔叔有些“掉书袋”，有种食而不化的感觉；曾阿姨是生物学家，两个孩子种珊瑚的领路人，她说起话来条理性强，讲到的知识严谨全面，且比麦叔叔更显得从容；爸爸同样对两个孩子进行科普，他的话里多出了亲切感和交流感，多出了引导性。

作者以一种暖色调的光铺就淡然的故事，他更为看重的是读者在阅读时的沉浸。在这部小说中，作者当然注意了小说必要的戏剧冲突元素，譬如母亲的深海恐惧以及由爱滋生的“不肯放手”，譬如每朵的冒险冲动与下潜的安全规则之间的矛盾，譬如成为珊瑚种植研究所的志愿者和失去志愿者身份等。但与以往惯常的小说设置不同，冲突和故事的起伏并非这部小说的真正着力点，作者将目光重点落在这种张力之下的人的感受，以及真正影响心灵的那种微妙颤音上。小说会带给孩子们美妙的、耐得住回味的别样感受。

对孩子们成长性的关注是这部小说的一个亮点。每朵最初的海洋潜水可能仅是出于好奇，想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哥哥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以及短暂的对母爱的挣脱。但随着下潜的所见和碰断珊瑚枝的偶发事件，她生出更多的想法，生出了爱和悲悯，也生出了责任感……在之后的岁月里，她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好奇和冒险，而是想到更多，也做了更多，并且成为影响其一生的某种转折——作者在每朵的成长故事里埋下的是所有向好成长的积极诱因。安徒生曾说，他在写儿童文学时总会想到陪伴孩子们一起阅读这部书的父母，他愿意给他们也带去一些启发。在某种程度上，《珊瑚在歌唱》也具有这样的倾向，它在悄然地提示父母，怎样看待好奇和冒险，怎样看待爱和放手，怎样看待孩子们的兴趣和他们的未来……在这部书中，我读到了父母也应具备的成长性。

我还想谈谈“沉浸”这个词，因为书中有许多能让我沉浸其中的美妙段落。譬如每朵第一次潜水时的所见所闻，譬如两个孩子观测珊瑚产卵……作者写得生动、美妙、丰富，极具张力。在阅读这些文字时，我有身临其境之感，甚至会不自觉地生出呵护之情。我甚至愿意自己也成为种珊瑚队伍中的一员，因为我也明白了珊瑚以及那些微小存在的重要，懂得了保护它们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作者在写下这部小说时，将每朵外婆的居住地放置于西藏高山之下有多重用意——它建立了地域上的广阔，也建立了思维上的广阔、时间上的广阔，更能使我们了解在沧海桑田的历史变迁中珊瑚起到的诸多作用，悄然地强化我们对自然保护的重视。同时，它还有意地连接了古老和现在、神秘传说和科学研究之间的对比性关联，从而引发孩子们的更多思考。

好的作品是需要打磨的，每一次的改动，哪怕是一个词语的调整，都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去努力。《珊瑚在歌唱》曾发表在《人民文学》杂志，已经是有着良好文学质地、科学质地和思想质地的小说。在半年时间里，作者又三易其稿，我想他的艺术坚持和不断求精的努力，会使小说经得起时间和深阅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