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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西海都市报
朱立新
适宜做梦的地方
我是在众多山体一路的包夹、注视、迎送下,抵达果洛州府所在地大武镇的。
这是一座既不繁华热闹、也不萧败寒碜的小城市。街道纵横交错,宽敞规整,两边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小车。小城很难看见六层以上的楼房,走在街上,视线越过任何一座楼房,都能看见不远处的浑圆山头。我怀疑这是人们的有意建造——这里的人们钟爱大山,如同迷恋阳光。
看山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慰藉。
多高山,植被少,氧气稀缺。这直接导致初来乍到的人胸闷头胀,睡眠严重不足。许多亲戚朋友打来电话,第一句话无一例外地是:晚上睡觉咋样,能睡着吗?仿佛我来这里就是专做睡觉这一件事似的。我说,我睡得很好很踏实。电话尽头传来惊讶的询问:这怎么可能,不会吧,你吃了安眠药吧?
我懒得再说什么。
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苦难,并不代表苦难本身,而是取决于自己的认知程度和心态。比如此刻:卧室静谧,庭院静谧,大武镇静谧,四周山峦静谧,草原静谧,星月静谧,我心静谧——正好适宜睡眠,适宜做梦。
相遇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偏远小城遇见大学同学。
两个人按约好的时间准时到达见面地点,男人式的、略显拘谨的握手问候,落座,递烟,沏茶,细说毕业后各自的工作生活轨迹,回忆校园里的种种往事……程序一丝不苟而自然妥帖。时间在畅聊里如过山车一样,交错、翻转、缓急、似是而非,虚实难辨。
他明显发福了,小肚浑圆,脖颈间堆积满赘肉。眼袋下垂,尽显疲态。当然,我也头发稀少,两鬓斑白,满脸皱纹,脸色黯然。谈话间,我俩彼此注视,却没提及岁月在对方脸上的痕迹,似乎这早已风轻云淡。
我俩相谈甚欢,对时光的流逝深恶痛绝,对未来退休生活的设想和规划惊人一致。
30年前,我俩朝夕相处两年,并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吧?课余时间,他在宿舍打麻将,我在球场打篮球,各有所好,没有交集。而今天,我们在这个偏远的、海拔3800米的小镇,尽量捡拾一些柔软的、温暖的、圆润的、体贴的内容和语气,给彼此心田种植着繁花和绿茵——不停地互相夹菜,不停地劝多喝茶,不停地叮嘱注意身体,按期体检,不停地自言自语孩子已成家立业,没有任何负担了,过两年就该退休养老了——时间用刻刀雕琢着两个男人的容颜和内心,使他们不经意间,渐渐习惯更多地为别人着想,更多地以简驭繁,更多地喜欢放手……
曾留下芬芳的书店
工作之余,孤寂和无聊仿佛一对孪生兄弟,每个夜晚都会固执地不期而至,难以排遣。原以为这里工作清闲,朋友极少,应酬无多,会有大把读书和写作的时间,但一旦翻开书籍,或坐在书桌前,兴趣和思路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几次努力强迫自己,说服自己静心勿燥,看几页书,写几行字,却均以失败告终。
于是,每天晚饭后的散步理所当然地替代了书桌前的枯坐。
某种意义上说,散步也是一种阅读。散步时,我读形形色色的人,读五光十色的风景,读稀奇古怪的物事,读欢乐,也读悲痛,读清明,也读残忍,读明丽,也读黯淡……小城的形体和内涵,便在这些里若隐若现,沉沉浮浮。
——那个书店,就是我在散步的某一天下午偶然见到的。
它在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中间,不显山露水,也不仓促局促。与左右相邻的饭馆、理发店、水果店、服装店等相比,书店的门头装饰明显雅致而诗意,因而,它又在那条人来人往、霓虹闪烁的街道里显得安静、内敛、素雅,与整个街道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这正合我意——越是淡雅的,越会挽留住人的目光和脚步,越是朴素的,越容易渗进人的心底。
书店并不大,布局却很合理,三排干净的书架上整齐摆放了一些杂志和书籍,多是文学的,还有很多介绍西藏、四川、青海旅游的杂志。书桌上我还看见当地文联办的文学刊物《白唇鹿》,它在80年代、90年代省内为数不多的文学刊物中,属于质量较高、影响较大的杂志。我正翻动时,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姑娘从店角落的柜台内站起身,冲我笑了笑。只见她皮肤黝黑、牙齿洁白,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大哥,您是来看书吗?”她的声音青涩而舒缓。
“您可以拿喜欢的书到二楼坐着慢慢看。”没等我回答,她接着说。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左手边还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木梯子。爬上楼梯,只见二楼摆放着几张圆桌,几把藤椅,每张桌上放了一瓶鲜艳细碎的干花。同时还有茶叶罐、茶杯和水壶——这里,是专供客人看书的。
我惊讶于在大武,居然有这样一处静谧而温馨的、安放灵魂的精神居所!同时,我又羞愧于自己刚来时,对这个小镇精神生活匮乏的不满、埋怨和偏见。
狗在夜晚叫起来了
白日里我总能听见狗的叫声,粗的细的,高的低的,长的短的,愤怒的讨好的,这些叫声很快就被我忽略掉了,因为我耳朵总是被汽车喇叭声、摩托车的轰鸣声,人的吵闹声、雨水声之类的所充斥。
唯有夜里的狗叫声,才能让我仔细去听,认真去琢磨,还会由此浮想联翩。
夜晚的狗叫声直接,明确,威严,从不含糊,被赋予了捍卫职责,叫得心无旁骛,叫得理直气壮。你越听越顺耳,越听越依赖,你很难对它的叫声挑出任何毛病来,甚至你隐约对它产生一种好感和敬意——寂静之中总有无边的声响证明万物存在,黑暗里总有捕捉些微亮色的触角——失眠的人,玩手机的人,赶路的人,喝酒的人……所有活在黑夜里的人,听见狗叫声,心底即刻有了安妥和踏实之感。
夜晚的狗叫声稀释了所有坚硬的事物,只留下了小城具体而柔软的东西,比如微寒的风,婴儿的哭声,夜行人的歌声,还有果浆的甜味,奶香,还有那条深邃得怎么也走不到头的返乡路。
狗从不在意时光的流逝,它温暖的叫声里,你会看见一团火,一束光,一个家……
秋至
小城的秋天是突然降临的。
“……果洛气候具有显著的高寒缺氧、气温低、光辐射强、昼夜温差大等典型的高原大陆型气候特点……年均气温4℃。一年中无四季之分,只有冷暖之别,而通常又把冷暖两季分别称为冬季和夏季……”。尽管资料有确凿记述,但从没感觉到季节的转换在这里如此迅速而决绝,令我猝不及防——昨天远山的草还绿绿地铺展着,今天下午便呈现出深绿、浅黄交织的颜色;昨天一场暴雨,今天出门时,我穿上了去年的薄毛衫;天空越加湛蓝高远;远处草地上的帐房拆走了一大半;一阵风吹过,院里沙柳将黄未黄的叶子纷纷飘零,像是对眼前的人世间失去了耐心和信心……
好在小城的人们仿佛早就习惯了秋天的不期而至,他们把这看成极其自然的、必将来临的事情,依然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继续着他们的生活——精神矍铄的大爷把小孙女送到小学门前,叮嘱了好长时间;女人把头埋进齐腰的草地里,收割渐枯的黄草。镰刀霍霍,她一起一伏的身子,韵律鲜明,偶尔她会直起腰,手放在额前搭成凉棚,望望远处;帐房一旁,男人和女人把牛粪饼码成了一堵墙、一座小山丘;牧民们正宰杀挑选出的几只上膘的牦牛,准备度过漫长的冬季……每年这个时候,牧民们在这块被山围拢的大地上,无一例外地要与秋天做一场默契的交易。尽管他们知道,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赶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做完,但是他们永远是这样从容自如,永远是这样胸有成竹,永远是这样井井有条——精于绸缪,善于谋划,他们信任自己一辈子默默承受的疲惫和酸痛,相信秋天所给予天空、大地和劳动者的种种馈赠。即便有些许的失误或遗憾,他们从来不抱怨不消沉。他们常说,怕没有,还有明年呢!
是的,还有明年。
忽然想起俄罗斯乡村作家米·普里什文的慨叹:“每年初秋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其时,千人一面的苍润华滋的夏季宣告结束,巨大的转折开始,树木以千差万别的姿态开始落叶”“其实人也如此,人在快乐时都十分相似,人只有在痛苦的时候和改善环境的搏斗中,才各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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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照生成时间:2023-12-04 09: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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