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玄武门，李世民亲手射杀自己的哥哥

萧墙之内

武德七年（624年），大唐王朝的中心，山雨欲来风满楼。

唐高祖那几个优秀的孩子之间原本隐晦的斗争日渐浮出水面。

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共有二十二个儿子，其中窦氏所生的嫡子共四人，长子李建成、二子李世民、三子李玄霸、四子李元吉。李玄霸是后世小说中人物李元霸的原型，早夭。剩下三个儿子在李唐建立过程中都有功劳。

李建成，太原起兵前在河东招募勇士，起兵后为左军统帅，历经多次战役。多次防御突厥进军，平定河北地区，使人心归附。

李唐入主长安后，李建成因被封为太子，转为以辅助唐高祖李渊处理内政为主，有威望、有能力，从他所任用的人来看，也有识人之明，他所用的王珪、魏徵等人后来都成为贞观年间的名臣。合法的政治身份，也让众多大臣乃至皇帝宠妃都站在李建成这边。

太子的地位，本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他的二弟李世民这里。哥哥光华耀眼，弟弟更璨目。

太原起兵时，李世民一直跟随在李渊身边，虽然起义到底是父子二人谁先提出来的尚有争议，但是他作为起义最先一批的策划者、参与者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起兵之后作为右军统帅，历次争战，皆有战功。

李唐建国之后，李世民剿灭薛仁杲、平定刘武周，中原一战擒双雄，立下赫赫战功，堪称李唐王朝的“核武器”。李世民在军中威望极高，手下大将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个个骁勇，谋士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人能干。李世民能力无人可比，势力让人忌惮。

皇子优秀是好事，但是一个不是太子的皇子太过优秀，又有能力和势力，在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代可能随时会触发出一场风起云涌的政治风暴。

性情暴虐，丢掉太原的李元吉在两个势力之间选择了投靠大哥李建成。或许他也有个皇帝梦，二哥太狠了，如果他当太子，自己永无出头之日。大哥相对于二哥来说，更好对付一些，当然这只是和二哥对比来说。他的加入让这场博弈变得势均力敌。

双方暗中较量，多次交手。

当时在京城，李渊的天子诏敕、李建成的太子令、李世民的秦王教、李元吉的齐王教都是合法有效的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多头领导，必然导致下属无所适从，早晚会出乱子。由是“百姓惶惑，莫知准的”（《旧唐书·隐太子建成传》）。

一次李世民把长安附近的几十顷良田赐给淮安王李神通。太子得到消息马上鼓动张婕妤到李渊那里讨要同一块田地，李渊于是把地赐给了张婕妤的父亲。有司因为先收到了秦王教，就把土地给了李神通。等到张婕妤父亲来讨要时，李神通手持秦王的赐令，不肯相让。

张婕妤趁机对李渊说：“秦王夺走了皇上赐给臣妾父亲的田地，转赐给了李神通。”李渊不知道秦王赐地在前，勃然大怒，把李世民召进宫中厉声训斥：“朕的诏令还不如你秦王的手令？”

李渊曾对裴寂感叹：“我这个儿子带兵久了，在外面自己做主已成习惯，被身边的人教唆，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儿子了。”

李渊在李建成、李世民的斗争中，理智上一直支持李建成，但是又有时不忍心打压秦王太过，左右摇摆。面对儿子们的明争暗斗，曾经在起兵建国过程中刚毅果决、谋定而后动的李渊心烦意乱。

武德七年（624年）六月，李渊避暑仁智宫。

山中林木深深，备感清凉。来到新建成的仁智宫，李渊苦闷的心情也舒展了许多。为了预防兄弟几人闹出事端，李渊让李世民、李元吉陪同前往，令李建成留在京城监国。把他们分开，是最妥帖的。

就在李渊享受着避暑的快乐时，两个人的到来打乱了李渊的休假计划。

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口口声声指控太子私运铠甲给庆州（今甘肃省庆阳市）都督杨文干，准备趁李渊不在京城，起兵谋反。

杨文干是李建成东宫旧部，太子嫡系。李渊不得不做出反应，他传召太子到仁智宫面圣。

如果是做好了谋反的准备，在这个时候被传召，太子就不应该去仁智宫，而是应该直接起兵，但是太子没有这么做。

这个被指谋反的太子，只带了十几个侍卫乖乖地来到仁智宫，见到李渊后，“叩头谢罪，奋身自掷，几至于绝”（《资治通鉴》卷一九一）。

磕头差点把自己磕死的太子还是没能挽回父亲的心意，李渊下令把他软禁起来。当天晚上李建成只吃到一碗麦饭充饥。麦饭是以野菜或者蔬菜为主混合了面粉一起蒸制的主食，现在人吃那叫养生，给李唐的太子吃呢，是一种无声的敲打。

李渊，很愤怒。

李渊可以让太子监国，培养太子作为未来帝王的能力。但是，老爹在的时候，你得安心做太子，不能对皇位有丝毫觊觎。

李渊命司农卿宇文颖去庆州质问杨文干。

宇文颖一到庆州，“以情告知”，杨文干“遂举兵反”。杨文干的起兵坐实了太子谋反一事，李渊的心和仁智宫中的风一样，凉涔涔的。

伤心的李渊召见了李世民，询问他的看法。李世民说：“杨文干不过是个悖逆竖子，不足为虑。他很快会被部将所杀，即使没被杀，派个普通将领过去，兵变也能很快平定。”

李渊摇头道：“不然，文干事连建成，恐怕会有很多人跟随。你亲自去讨伐，回来，就立你为太子。我不会像隋文帝一样害死自己的儿子，给建成封个蜀王。他日若他服你，你一定要保存他的性命；如果他不服从，蜀地狭小，你制服他也容易。”

秦王李世民得到了一个承诺，平叛回来，他就会被立为大唐的太子。平定杨文干，对李世民来说易如反掌，杨文干出兵攻占了宁州城，李世民大军一到，杨文干部下就慑于声威不战自溃。而且正如李世民所预料的一样，杨文干被部下所杀，首级被送回了长安，宇文颖被抓后也被诛杀。

秦王意气风发地班师回朝，满心期待地等着老爹兑现诺言。李世民太子之位没等到，还被李渊“打了板子”，当然李渊不是只打他一个人。

李渊责备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不睦”，然后把太子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天策兵曹参军杜淹流放州（今四川省西昌市）。

太子谋反，为什么流放了秦王府的人？甚至还把谋反的太子放出来，让他回京留守？

因为李渊意识到，所谓太子谋反，大概是他这个二儿子搞出来的阴谋。太子谋反乍看之下证据确凿，细思起来疑窦重重。

首先，李渊对长安附近各州县有绝对的控制能力，李建成在京城造反，而李渊在仁智宫中，李建成要一座孤立无援的京城能做什么？靠杨文干那点兵马，能在李渊和李世民的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通往皇位的路吗？那还不如把李渊控制在京城，挟天子而号令四方。

其次，李建成的政敌是李世民，不是李渊。此时的李渊对李世民“恩礼渐薄”，而李建成、李元吉“转蒙恩宠”，摆明的扶持太子，压制秦王。李建成只要坐稳太子之位，天下就是他的了，他为什么要造支持自己的父亲的反。

再者，杨文干起兵实在是太蹊跷了。《资治通鉴》中说去召杨文干的宇文颖“以情告之”，告的什么“情”，是实情吗？是实情的话，他就应当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起兵会置太子于死地，那他就更不应该反。只有太子已经陷于死地，杨文干才会因绝望而起兵。那么，宇文颖到底和杨文干说了什么？我们很想知道，李渊也想知道，而且他应该有了自己的判断和猜测。

最后，我们来看秦王府的杜淹。《旧唐书·杜淹传》中记载：“太宗知淹非罪，赠以黄金三百两。”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高祖为什么要流放他？秦王又为什么要赠送数额如此巨大的黄金?史料中没有记载。

我们能想到的，一代开国之君的李渊更能想到：太子谋反，秦王获益。而且秦王讨伐杨文干叛乱的这段时间，李渊应该做了充分的调查。

在太子之争这件事上，李渊一直站在李建成这一方，从刘文静之死，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该怎么让父亲的感情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呢？李世民一直在努力从父亲这里打开缺口，拿到太子之位。李唐这天下大半都是自己打下的，为什么不能由自己来做太子，难道就因为自己比李建成出生得晚吗？该如何赢得父亲的支持呢?苦肉计不知道可不可行?

《旧唐书·隐太子建成传》中有一段记载：“（建成）与元吉谋行鸠毒，引太宗入宫夜宴，继而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数升。”对于这次夜宴下毒事件，《新唐书》《资治通鉴》的记载与《旧唐书》几乎一致。然官修史书ロー词，但后人对这段记载仍表示怀疑。

众多研究者认为太子下毒是假，秦王苦肉计是真。

经过杨文干兵变事件，三兄弟之间已经势同水火，只是碍于李渊的诏令，表面上装得兄友弟恭。所以太子邀请李世民赴宴，秦王前往也算合理。 令人疑惑的是建成要下毒，李世民也中毒了，被毒到“暴痛”“吐血数升”，也就是说下毒成功了。结果被下毒的人没有死，还被淮安王李神通送回了王府。李建成、李元吉是买到了假药吗？只能让人吐血，死不了？

让人不解的还有李渊的态度。事后李渊下诏给太子：“秦王不能饮酒，以后不准再举办夜宴。”李渊是敲打太子还是保护太子？是保护秦王还是质问秦王?

我们只能提出疑问，选择相信这段记载或者不相信。这段历史就像蒙上了无数尘埃，无论怎么擦拭，今天的我们也无法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是一段被加工过的历史，后世的研究只能是在浩瀚的史书中探寻真相，却无法给出一个一定是怎样的结论。

但是有些记录是确切的，比如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初一，太白经天。“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在古人看来，太白经天，主天下将迎来新的君王。

事情就是这么巧，“太白经天”发生两个月后，李唐真的换了君主。喋血宫门

面对水火不容的两兄弟，李渊曾提出来一个他认为不错的解决方案，让李世民去洛阳，把陕州（今河南省三门峡市）以东的国土都给秦王，允许他使用天子旌旗，仿效西汉梁孝王刘武的做法。

秦王内心窃喜，表面却是泣不成声，悲不自胜，表示他不愿意远离父皇膝下。

李渊劝道：“天下乃是一家，东都离长安很近，我想你的时候就去看你，你不必伤心。”

太子和齐王听说此事，大感惊恐。在京城太子府加上齐王府的势力比天策府要强大，但要是李世民离开长安，那就如蛟龙入海，再难节制。

太子马上派人向李渊进言，陈述其中厉害，李渊也担心这样反而会给李世民单独发展的机会，到最后如果两兄弟各占半壁江山，再打起仗来，后果不堪设想。秦王去洛阳的事情就此搁置。

李世民的势力主要在军中，但是天下没有战事，兵马没有唐高祖李渊的诏令不能调动。天策府在长安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过。

与太子斗了多年，兄弟阋墙，他日太子登基，会怎么对自己这个二弟？秦王安排在齐王府的内线率更丞王晊传来一个消息，太子将在昆明池为即将出征的齐王设宴饯行，准备在宴会上派人刺杀秦王，对外说秦王暴卒，高祖李渊也只好相信。齐王出征后会在路上将天策府将士全部挖坑活埋，还承诺立李元吉为皇太弟。

如此阴狠毒辣的计谋如果成功，那历史就会是另一个走向。这条《旧唐书·李元吉传》中的记录，使得秦王的弑兄篡位更加合理。赶尽杀绝的太子和齐王，被逼上绝路的秦王。就是这段记载让太子饱受诟病，也让很多人从情感上原谅了那段人伦惨剧的缔造者——李世民。

《资治通鉴》对这件事的记载是听说，有人说，并且记录在“考异”中，这说明司马光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在仅次于皇帝御驾亲征的皇子出征仪式上刺杀武力值爆表的李世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一个功勋卓著的秦王，这有没有可操作性？刺杀成功后又如何收场?

在外出征讨的路上，把能征惯战的数位骁将活埋。“活埋”这两个字会让人觉得计策的制定者太过歹毒，把人杀了还不算，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为李唐开国浴血奋战的功臣？这是多么令人发指，又多么容易引起人愤怒情绪的操作。人们的情感天平会不会因此向秦王倾斜？秦王是不是如释重负，得到了良心上的解脱？

不管这件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天策府的羽翼确实在被逐步剪除，房玄龄和杜如晦已被逐出了天策府，并被要求不可私自晋见秦王，不能再听从秦王号令。“世民腹心唯长孙无忌尚在府中，与其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左候车骑将军三水侯君集及尉迟敬德等，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资治通鉴》卷一九一）

朦胧的烛光映得秦王表情晦暗不明：“骨肉相残，古今大恶。我也知道祸在朝夕之间，只是想等他们先动手，然后我们再以义讨之，不也可以吗？”秦王在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必须走这一步。秦王也在试探，手下的人是不是下定了决心，跟着自己走这一步！秦王还需要营造一个氛围，营造一个众人拼命苦劝，自己顺应大家心意的场景，这场景和氛围会为秦王赢得更多的理解和同情。

尉迟敬德：“大王如果不肯起事，就让我归隐山林吧，省得等太子动手，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长孙无忌：“大王如果不能听敬德的忠言，臣恐怕也要离去了。”

尉迟敬德：“我们的八百勇士已经进入宫城，只等您一声号令了。”

天策府的府僚都说：“齐王和太子阴谋没有成功就已经有了夺嫡的心思，如果让他二人计划得逞，李唐的天下恐怕会有危险。”

众府僚力谏秦王，人人都心急如焚。李世民准备做最后的决断了，他命人取一副龟壳，文臣武将和秦王围坐一处，正准备问天意如何抉择之时，龟壳被匆匆赶来的府僚张公谨一把抓起，摔在地上，说：“占卜的目的是抉择没有想好的事情，如今之事已毋庸置疑，我们还卜什么？如若占卜不吉，难道我们就此罢手，任人宰割吗？”

大事已然决断，具体要如何操作还需要更加细致的谋划，秦王命人悄悄请来被逐出天策府的房玄龄、杜如晦。

六月初三，太白金星又在大白天出来晃荡。

“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资治通鉴》卷一九一）

太史令傅奕的话回荡在太极宫中。秦王被高祖召进宫中，看着被摔落在地的太史令奏疏和愤怒质问自己的皇帝大声说道：“儿臣也有一事要密奏父皇。”

李渊打开密奏，看到的是太子、齐王淫乱后宫。

老皇帝耳边又响起秦王的声音：“臣无丝毫负于兄弟，现在他们要杀为臣，这是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臣将枉死，永别君亲，魂归地下，耻见诸喊。”

李渊的心中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凄凉，终于还是发展到了兄弟阅墙的地步，必须做出决断了。

“明日召建成、元吉入宫对质。”李渊下令。

对质会有什么结果？宫廷秘事，怎么会有痕迹，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太子，对秦王的治罪也就顺理成章了。捕风捉影的事情，最多是名义受损，风评被害。

作为大唐的天子，他必须做出决断。

这个夜晚特别漫长··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公元626年7月2日。

这天的早晨，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也没有黑云压城城欲摧。晨光散在斑驳的城墙上，青草上挂着晶莹的露水，一切如常。

位于太极宫北面的玄武门，在宫城的正北面，出于皇宫安全的考虑，玄武门北驻扎的是保卫皇宫安全的禁军。这里是帝国皇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也是皇宫安全的命门所在，掌握了这里，就掌握了太极宫，也就掌握了皇帝和京城。

今日在玄武门当值的是禁军将领常何，李建成一直以为常何是自己这一方的。其实早在两年前，常何就已经是秦王阵营的一员了。早已被秦王收买的禁军将领还有敬君弘、吕世衡等人。这场宫廷政变，恐怕早就在秦王的策划之中。玄武门已在秦王的掌握之中。

被父亲传召准备入宫的李建成、李元吉，走到临湖殿发现异常，准备返回东宫。

李世民从后面喊话，齐王意识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向他袭来。

曾把射杀移动中的俘虏当玩乐的齐王，在这样关键的生死瞬间，竟然三次弯弓搭箭都没射中。他是个性情暴虐的皇子，也是一位在马背上久经锻炼、勇武过人的将军。他的反应实在反常！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元吉，他手中的箭正中这次行动的标靶——李建成。太子的身躯，应声倒地，鲜血汩汩流出，浸染着玄武门前的青砖地面，生命一点点剥离，送他去另一个世界的是自己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弟弟。三十八年的岁月，是否在此时滑过那快要流失的神志，年幼时母亲的面容，兄弟在战场上互相救护的情谊，入主长安后逐渐疏离、势同水火的兄弟。权欲面前，人心已成鬼蜮。

那个皇位，再不会属于他。

那弑杀手足的痛，也不属于他。

太子李建成，就这样走了，天地之间，似有风吹过，拂出一声凄凉的琴音，转瞬即逝。

尉迟敬德带着七十名骑兵随后赶到，李元吉被射落马下。

晨曦陡然而至，格外刺眼。十几岁开始带兵打仗，久经沙场的秦王突然坠马，不能起身，心智再异于常人，亲手射杀长兄，也足以让他痛彻心扉。李元吉扑到李世民身边，夺下李世民手中弓箭，要用弓弦勒死李世民，尉迟敬德赶来救下李世民，李元吉在逃跑过程中被尉迟敬德射杀。

哥哥已死，转眼弟弟也死在眼前。

天旋地转，如坠冰窟，噬骨之痛随着李建成和李元吉生命的消逝袭向李世民。

“吾死之年，廿六而已！”

不知出处的杜撰之词，并非没有来由。

太子集团得到消息，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冯翊、冯立，副护军薛万彻，齐王府将领谢叔方率太子亲卫长林军和齐王府精锐杀向玄武门。张公谨力大无穷，以一己之力关闭宫门。云麾将军领敬君弘、中郎将吕世衡率部迎战，相继阵亡。

薛万彻等人见宫门久攻不下，准备围攻天策府，天策府的精锐现在全部集中在玄武门，王府内只有老弱残兵和家眷妇孺，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尉迟敬德突然将太子和齐王的头颅高高举起。太子和齐王的部队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四散离去。冯立叹道：“我杀了敬君弘，多少算是报答了太子！”说完，他解散了部下，独自离去。薛万彻逃到了终南山中。

大局已定。

浑身是血、手持长矛的尉迟敬德出现在唐高祖李渊面前。

李渊和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瞬间脸色惨白。

谁都看得出来，出事了。谁都不知道，尉迟敬德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渊问道：“谁人作乱？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尉迟敬德答：“回禀皇上，太子和齐王谋反，已经伏诛，臣奉命来保护皇帝。”

尉迟敬德的回答是在告诉李渊，他的建成和元吉没了，噩耗来得这样突然，他一直以来的担心事成了现实。李渊被笼罩在悲凉与无奈之下。

作为君王，他没有太多时间悲伤。李渊转过头问身边的几位大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诸位卿家以为该如何是好啊？”

陈叔达和萧瑀说：“太子和齐王本就没有什么功劳，策划的阴谋已被秦王剪除。秦王功盖宇宙，天下归心，当立为太子。”已经六十岁的李渊不可能永远坐在皇位上，现在的形势之下，不立秦王为太子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李渊说:“这正是我夙日的心愿。”

尉迟敬德马上说：“请皇上下令，传令各军，都听从秦王的调遣。”秦王接管了京畿兵权，刀光剑影散去，玄武门归于平静，是时候进宫了。扑在父亲怀中的秦王痛哭流涕，到底是真的伤心难过，还是又一场亲情秀，已无从探究。

我们能知道的是秦王的屠刀转而伸向太子和齐王的十几个儿子，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一天之后，秦王走向了属于他的辉煌盛世。

此后数年，当李世民一次一次经过玄武门时，几番午夜梦回，是否想起那个曾经唤他一声二弟的人？

多年后，当李世民也面对自己几个儿子为了储位你争我夺之时，是不是就能理解这时父亲的难处与帝王的无奈？

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初七，李世民被册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同年八月初八，李渊下诏，传位于太子李世民。

八月初九，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登基，大赦天下。

第二年（627年）农历正月初一，改元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