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财好”说起

本文转自：湄洲日报

从“进财好”说起

——“辞年”与“开正”释说

□陈锦

民间流传这样一个笑话，说是一对和睦恩爱的小夫妻，大年初一早早起来“辞年”。丈夫打开大门时，发现有人随着开启的门扇向后仰倒，丈夫惊讶之余急忙出手扶住，并关切地问道：“你是谁呀？摔伤了没有……”那人答道：“我是进财啦！”丈夫脱口而出：“进财好！进财好！来来来，请屋里坐，我煮一碗扁食汤给你暖和一下……”妻子也热心搬来椅子招呼那人坐下。

叫“进财”的是从外乡流浪来的“乞吃”，本来住在宫庙里，因为大年夜宫庙里通宵做祭事，异常吵嚷，他就裹上破棉被另找地方睡觉。当经过小夫妻家时，见这里挺安静的，于是就以门框为卧室，坐在“门头”上，裹紧被子，背靠着门扇打瞌睡……

富有同情心的小夫妻不但让进财进家门吃热食，还送他许多糕饼，进财自然是千恩万谢着去了。

这一年，小两口诸事顺意，生活过得越来越滋润。邻里有一个财主注意到了小夫妻家的异常变化，于是询问小夫妻今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好的彩头？经财主这么一问，小夫妻倒也静心回想，最后，觉得只有招待乞吃进财一事比较特殊。财主听后一拍大腿，叫道：“那就是了！难怪……”

财主决定重演小夫妻的旧事以博取吉兆。他给了进财几个铜钱，约他除夕夜在他家门前过夜，然后交代进财要如此这般地说话……进财一一答应。

初一早上，财主亲手去开大门，进财果然蜷缩着身体坐在门头上！于是财主和进财重演了一番，财主为表演成功到位暗自欣喜。谁知，吃了热食身子回暖的进财，突然抱怨起来：“也不早点开门，我都给冻都虬（萎缩）去了。”

这个笑话表达了一种质朴的民间观念：好运是好心的善报，而不是刻意强求可以得到的。

笑话里的“辞年”是莆田民间过年传统习俗。作为词汇，“辞年”是一个连读变音词组，二字均作平读，口语习惯读如方言“时藤”之连读变音（“辞”平读音同方言“时”；“年”忽略声母）；作为仪俗，则体现为具体的祭祀活动，要备办较齐全的荤素祭品，祭告灶公土地及门神户尉诸神祇，最后要燃放鞭炮以应“爆竹声中一岁除”。

莆仙民间都有“辞年”的习俗，但各地时间不尽相同，有的在除夕下午吃年夜饭之前，有的则在正月初一的大清早。

有辞旧岁，就应该有与之相对应的迎新岁，因为二者是连贯的。在莆田民间，辞旧有“辞年”，迎新则有“开正”。

方言“开正”的“正”字作平读，并读作阴平声，声调对应传统汉语“正月”之“正”。

年夜饭前“辞年”的家庭，于初一大清早在家门口放鞭炮就算是“开正”；而初一清晨“辞年”的，其“辞年”就是“开正”。

相对于“辞年”，“开正”简单，无非燃串鞭炮造点声响而已。可能正因这样，“开正”常被民间作为诙谐语或风趣话用，凡在春节期间首次发生的，与祥和宁静的节日氛围不谐调的事件或情形，均可风趣地表达为“开正”。